大伯家住在爺爺奶奶傳下來的那座老院裡,距離他家也就隔了兩排房子。
老院是爺爺奶奶年輕的時候修建的,偏那種西合院風格,算是承載了張小北整個童年的記憶。
張小北的父親一共兄弟三個,父親是老二,上面有大伯,下面還有個小叔。
小的時候還沒分家,幾家人都在這老院裡生活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尤其是夏天晚上的時候,那時候的月亮特別的亮。
一到晚上,幾個大人就搬著板凳坐在院門外乘涼吹夜風,張小北則和堂兄弟幾個在院子裡打鬧玩耍。
後來隨著小叔外出打工掙了些錢提出分家,父親兄弟幾個便分了家。
爺爺奶奶跟著大伯在老院生活,而張小北的父親和小叔則在村裡修了各自的新院子,算是各自有了各自的家。
爺爺奶奶還活著的時候,雖然分了家,但張小北還是隔三差五和堂兄弟幾個去老院在爺爺奶奶跟前玩。
逢年過節的時候,三家人也都會回到老院子聚在一起,那會兒的年味兒別提多濃了。
但自從爺爺奶奶去世後,大家聚在一起的次數就肉眼可見地少了。
前些年,父親去世。
再加上同輩的堂兄弟都長大了,各自為了生活東奔西跑之後,見面的次數就更少了。
甚至這幾年張小北幾乎就沒怎麼去過大伯家。
來到大伯家大門前,只見兩扇破舊的木大門敞開著。
大門正對著的上房,上房掛著的防蠅網紗門簾正隨風微微擺動著。
許是聽到了院子裡的腳步聲,門簾被一把揭開,走出來的正是張小北的母親。
“媽,大伯咋樣了?”張小北迎上去問道。
母親滿臉愁容地嘆了口氣:“還在昏迷呢。你大娘打電話給小偉聯絡著叫了救護車,現在都在等救護車送去醫院看看。”
小偉是小叔家的兒子,也是張小北的堂弟,現在在縣城的順德小學當老師,算是目前除了張小北之外唯一的“文化人”,平時在左鄰右舍以及親戚面前挺拿大。
隨後,張小北跟在母親身後掀開門簾走進上房裡。
屋子裡一眾人都在,大娘以及堂嫂劉梅都在,唯獨不見大伯家的那個敗家子堂哥張大東。
張小北一一打了招呼,然後看了躺在炕上的大伯一眼。
大伯叫張相中,六十出頭,長年在地裡幹活,身子骨一向硬朗,只是這幾年聽母親說是血壓高了起來。
此刻他仰面躺在炕上,面色青白,雙目緊閉,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嘴唇還有些微微發紫。
細看之後,張小北發現大伯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胸口起伏急促而淺,雙手還無意識地緊緊攥著胸口的衣服。
張小北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大伯這情況很不對啊。”他心裡暗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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