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救護車的警笛鳴叫著,順著硬化路一路疾馳駛向縣城的方向。
張小北收好針包,和母親一起大步走出了大伯家巷子,向自己家走去。
只留下張小偉僵在原地,看著張小北的背影,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正反抽了十幾個大嘴巴子。
“媽勒個巴子的……”張小偉在心裡絕望地哀嚎,
“張小北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怎麼忽然就開上了豪車,還成了中醫院的什麼顧問。”
與此同時。
張小北和母親一前一後順著村裡的巷道往自家走。
母親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但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腳步驟然頓住了。
那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正安安靜靜地停在自家大門外的陰涼裡,車漆在熾熱的陽光下鋥亮得發光。
尤其是車頭那盾形標誌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確實扎眼得很。
母親先是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慢靠近,繞著車身轉了一圈。
走到車頭跟前時,她伸手想摸一下車頭,但看著那光溜的跟鏡子似得漆面,她又縮回手,像是怕把那層漆面給摸花了。
轉過車尾的時候,她伸頭往車窗裡瞅了瞅,但在隱私玻璃的阻擋下,她卻什麼都沒看到。
見狀,她像做賊似得西處看了看,確認近處沒人。
她這才小碎步走回張小北跟前,壓著嗓門,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忐忑和緊張:
“小北,你跟媽說實話,這車……真是你的?”
張小北把車鑰匙掏出來,咧嘴笑道:“媽,就是我的,喏,鑰匙都在這裡。”
母親看了一眼車鑰匙,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小北,你可別糊弄媽。我前些天在村裡聽你那幾個嬸孃聊天,她們都說現在外面打工的孩子虛榮心重,逢年過節回家都愛租個車裝排面,我尋思著……”
她頓了頓,目光又往那車上飄了一眼,聲音更低了:
“你這不是租的吧?要是租的,趁早還給人家,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事兒浪費錢。媽不圖那個。”
張小北看著母親那副小心翼翼、怕傷了兒子自尊心的模樣,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酸楚。
他知道母親在想什麼。
她怕自己兒子在外面混得不容易,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
她更怕兒子為了面子走了什麼歪門邪道。
這天底下當父母的,哪個不盼著子女有出息,可又有哪個不擔心子女走錯路。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拉起母親那粗糙的手,語氣認真道:
“媽,真不是租的。就是我的。您放心,兒子堂堂正正,一不偷二不搶,憑本事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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