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著眼睛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好!好!我就知道我兒子最有出息!比你那堂弟強一百倍!”
張小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行了行了,您就別比了。您就說,去不去城裡住?”
“您如果不去,那房子反正己經租了,沒辦法退,等於租金可就打水漂了。”
母親一聽,果然急了:“啥?沒辦法退?這怎麼能沒辦法退呢?”
“現在租房都這樣,不但要交房租,還有押金呢,如果我反悔違約,押金也退不了!”張小北故意打了個馬虎眼道。
母親果然心疼起了錢,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
她一咬牙,站起身:“去!媽跟你去城裡!”
她朝屋子那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補了一句:
“不過說好了,媽去了你就得趕緊找媳婦,以前媽不催你是怕家裡給你湊不夠彩禮,但現在媽不愁彩禮了,所以找媳婦這事你得上心了。”
張小北頓時被母親這猝不及防的催婚搞得有點招架不住,乾咳了兩聲:“媽,這事不急……”
“怎麼不急?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會跑了!”母親一邊往屋裡走,一邊絮絮叨叨,“剛剛那個女院長,我看就不錯,長得好看……”
“媽!那是我們副院長!”
“副院長咋了?女大三抱金磚,她看著比你大個幾歲,正好!”
張小北站在院子裡,看著母親掀開門簾進屋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但笑完之後,他站在這座從小長大的院子裡,聽著屋簷下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心裡頭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很快,母親從屋裡搬出來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外加一個印著“尿素”字樣的尼龍袋,裡面裝的都是些舊衣服和日常用的東西。
張小北二話不說,一手一個拎起來就往車上搬。
母親又進廚房轉了一圈,把鍋碗瓢盆也裝了一個袋子,嘴裡還唸叨著:“城裡的東西用不慣,還是家裡的順手。”
張小北看著她這副陣仗,本來想說租的房子是拎包入住的那種,裡邊啥都有,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太瞭解母親了。
農村人過日子,甭管有用沒用的東西都捨不得扔,總覺得哪一天還能派上用場。
所以,他也沒攔著,任由母親把那些瓶瓶罐罐裝了起來,順帶還在旁邊搭把手遞一下。
待所有東西裝上車,母親鎖上大鐵門,把那把老鐵鎖釦好,又拉了拉確認鎖嚴實了。
旋即,她站在院門前,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大半輩子的院子。
她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張小北站在一旁看得分明,母親的眼神里滿是不捨和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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