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北一首在旁觀察,見馮玉琴汗意己透,當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正是張仲景所說的“微似有汗者益佳”。
又過了十分鐘,眼見火候差不多了,他雙手一收,氣機內斂。
“樞機己轉,陽氣己生。接下來便是斷根的最後一步了。”
說著,張小北走到床尾,目光落在馮玉琴雙足內踝下方的凹陷處,這裡是照海穴。
他並未急著下針,而是拈起兩根毫針,以指尖輕輕捻動針柄,感受針尖的細微震顫。
“馮總,最後兩針,我要把您體表的虛熱,引回下焦腎元。您聽我口令,我說‘吸’,您緩緩吸氣;我說‘呼’,您慢慢呼氣。”
馮玉琴依言照做。
就在她吸氣至滿的瞬間,張小北雙手同時下針,刺入雙側照海穴。
針尖微向足心方向,斜刺三分!
下針之後,行“呼吸補瀉”之法,
即馮玉琴吸氣時拇指向前輕捻,呼氣時拇指向後微退。
一吸一呼之間,一前一後之際,張小北引導著盤踞在馮玉琴體表的虛熱,緩緩下行,歸於腎元。
馮玉琴只覺一股清涼自內踝處升起,沿小腿內側緩緩上行,入腹後小腹微溫,似乎有股暖氣回入胞宮,兩腰痠沉感也輕了許多。
這一手“導氣歸元”,正是《靈樞·九針十二原》中“上守神,下守機”的最高體現,不靠蠻力,只憑對氣機流轉的精準掌控。
“可以了,留針十五分鐘,接下來可能會有排氣情況,屬於正常現象。”張小北叮囑了一句,隨手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也就是這時,馮玉琴只覺小腹處發出一聲輕微的腸鳴,一股濁氣向下排了出去。
她臉色微紅,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很快,留針的時間到了。
張小北手法利落地將幾根銀針逐一拔出,又在馮玉琴三陰交的穴位上以掌根做了片刻推揉。
“本來該針刺三陰交的,但由於您來了大姨媽,如果同時針刺合谷和三陰交,容易引起經期出血增多,所以我輕輕按揉一番,幫助活血調經即可。”
待到推揉得差不多的時候,他站起身道:“馮總,好了,您現在坐起來感受一下。”
說著,張小北扯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馮玉琴用紙巾胡亂擦了擦額頭和脖子上的汗水,把浴袍重新拉好裹緊,從推拿床上坐了起來。
她先是試探性地扭了扭脖子。
“咦?”
沒有了!
那種彷彿落枕般的刺痛和僵硬感,竟然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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