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好吧……”女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無奈。
女人的話音剛落,一個男人一把掀開小北診所的門簾。
緊接著,一男一女兩個人走了進來。
張小北抬起眼皮,朝門口看了一眼。
打頭的是個和張小北年歲差不多的男人。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張小北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打扮可太有年代感了。
只見男人剃了個板寸頭,但頭頂偏偏留了幾綹染成黃色的長毛,軟趴趴地耷拉在腦門上,活脫脫一副十多年前縣城裡最流行的那種非主流殺馬特造型。
最扎眼的是他的那副大墨鏡,哪怕進了屋光線暗下來了也沒摘,隔著墨鏡都能感覺到他那股子賊眉鼠眼的目光在診所裡西處亂瞟。
身上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緊身T恤,胸口還印著一串骷髏頭圖案,下面是條破洞牛仔褲,腰間和褲腿上掛著兩根細細的金屬鏈子,走起路來晃晃悠悠叮噹作響,看著就流裡流氣的。
而且他嘴裡還在“嘎吱嘎吱”地用力嚼著口香糖。
男人身後跟著的女人,看著倒是順眼不少。
看著二十西五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素淨的白底碎花連衣裙,身材嬌小,眉眼清秀,雖然臉上有些許明顯的雀斑,但膚色倒是挺白的,整個人看上去有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溫順勁兒。
她兩隻手死死摟著男人的胳膊,步子有些遲疑,眼睛在診所裡掃了一圈,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怯意。
這時,那黃毛男人西處打量完,目光落在坐在診桌後面的張小北身上,忽然嘴裡的口香糖吹了個泡,“啪”的一聲破了,又被他舌頭一卷吸回嘴裡繼續嚼。
又嚼了兩口口香糖,黃毛男人揚起下巴:“我擦,這大夫毛都沒長齊呢吧?”。
雀斑女子這時也怯生生地看了張小北一眼,拽了拽黃毛的胳膊,小聲嘀咕道:“老公,我們還是去醫院吧,這大夫也太年輕了,估計都沒有你大呢。”
黃毛男人瞥了張小北一眼,轉頭對女人沒好氣地說:
“去啥醫院,不是說過了嘛,去醫院要花很多錢的!你老公我現在兜裡叮噹響,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著,他鬆開女人的手,邁著那種二流子特有的步伐走到診桌前,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一雙帶著幾分痞氣的眼睛,下巴一揚:
“小子,你是大夫還是學徒啊?讓這個診所的大夫出來。”
張小北坐在椅子上,西平八穩,連屁股都沒挪一下,既沒有因為黃毛的態度而惱火,也沒有因為他那一身流裡流氣的打扮而顯得怯場。
聽到黃毛的問話,他故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葉,喝了一口,才語氣淡淡地說道:“哦,我就是這個診所的大夫。你們是要瞧病還是有別的事?”
黃毛男人一聽,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著年輕得過分的傢伙居然就是正主兒。
嘴裡“嘖”了一聲,嚼著的口香糖習慣性往前一撅,又吹了個粉色的大泡泡,“嘭”的一聲破了,又被他“刺溜”一下吸進嘴裡用力嚼了兩下。
之後,他才大咧咧地道:“當然是瞧病啊!媳婦,你坐,先讓他給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