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瑀沒說話，他與趙子坤對視著，半晌，直到趙子坤自顧自挑明趙瑀的私心：“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讓臣弟再次出征。”
隨著趙子坤這句話的落下，桌上的氣氛降至了冰點。
柳如溪捏著筷子，如同石雕般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趙子坤的坦然讓她捏了把汗，但想到趙子坤說的，趙瑀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出徵......
不知怎麼，柳如溪心裡有點悶得慌。
趙瑀的笑聲打破這片死寂：“皇弟果然聰明。沒錯，淮北匪患猖獗，漕運受阻，朕需要一個人去平定。滿朝文武，只有你最合適。”
“合適？”趙子坤冷笑，“陛下忘了之前的事，陛下是怎麼過河拆橋的？”
趙瑀的臉瞬間黑了。
“所以這次你要拒絕朕？”
趙子坤停頓了一瞬：“臣弟不是要拒絕陛下。”他話鋒一轉，“臣弟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放柳氏出宮。”
趙瑀一怔，皺眉：“你說什麼？！”
“柳答應是柳家硬塞進宮的，在這後宮微不足道，對陛下來說更是可有可無。”趙子坤一字一句，“皇后娘娘作為她的嫡姐，卻處處針對她。若是繼續留在宮裡，她怕是小命難保。臣弟求陛下，放她一條生路。這樣臣弟衝鋒在前線時，心裡便不再有放不下的牽掛。想必比起強留下一個，自己都不曾注意過的妃嬪，陛下應該更願意看到臣弟為陛下效勞。”
“......”
趙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
他看看趙子坤，又看看一旁不動聲色的柳如溪。
“你為了一個女人......跟朕談條件？”
“臣弟只是在跟陛下做交易。”趙子坤語氣堅定，“陛下要臣弟出征，臣弟不要任何東西，甚至哪怕留不下這條命回來也無妨。臣弟只要陛下還柳氏自由。”
“......你呀你，趙子坤，你真是讓皇兄刮目相看啊。”趙瑀忽然起身，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看向趙子坤時，眼裡的神色複雜。終於，他緩緩開口：“朕答應你，不過朕要附加一個條件。”
“朕要你平定過後，凱旋歸來。朕會在得到訊息時，將柳答應放出宮，還她自由之身。但倘若朕見不到你，柳答應不僅要在這高牆過完下半輩子，還會因今天你為她爭取一事，被愧疚、自責折磨。”
柳如溪猛抬頭。
她看向趙子坤的側臉。趙子坤眼眸低垂，雙唇緊抿。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想起趙子坤之前跟她說過的話，他說他其實並不善戰，說被戰爭痛苦的回憶折磨。
可現在他卻......
柳如溪的眼眶紅了，突然站起身來，緊接著“撲通”跪在趙瑀面前。
她的聲音發顫：“求陛下開恩！”
“晉王是您同胞兄弟，求陛下放他一條生路！另派他人前往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