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編排
“怎麼了？”柳如溪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眼神似有若無地朝著覆蓋那塊肌膚的衣料看去。
趙子坤注意到她的視線，沉思片刻，忽而鬆開緊皺的眉頭。
“......舊傷而已。刀傷，箭傷......各種各樣，從戰場上帶回來的。”他的聲音很輕，邊說邊掀開掖著的衣角，露出剛才被柳如溪碰到的狹長傷痕。從側腰一路延伸進下腹，周圍還遍佈著密密麻麻的大小傷疤，“本王十四歲出徵北狄，被人砍到的。好在是撿回了一條命。”
“14歲？”柳如溪重複了遍，下意識緊張到挺起腰板。
雖說古代戰爭頻繁，許多男子充軍時，往往只有15至17歲。“束髮成童”即可執戈，然而14歲孩童上戰場，通常只會出現在更為極限的是戰亂年代。
趙子坤身為皇子，就算實在要領兵出征，定然也不該在這麼小的時候。14歲，放在柳如溪穿越前，也不過初中二年級，每天考試刷題，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月考排名。
她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國家會缺人缺到派14歲的皇子領兵出征？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想要趙子坤能活著回來......
“......這不是讓王爺去送死嗎？”柳如溪忍不住開口，聲音發澀。
趙子坤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的視線落在柳如溪臉上，像是在笑她天真。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皇兄讓我打仗，我就去了。仗打得多了，再生疏也熟悉了，不習慣也適應了。只是我不敢有一刻鬆懈，因為別人輕而易舉就能要了我的命。只有足夠強，我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柳如溪怔怔看著趙子坤。
她以為傳聞裡的少年英雄，是那種天生的戰神。英勇無畏，殺伐果斷。此刻她才意識到，趙子坤也不過肉體凡胎。戰爭養成他敏感多疑、不近人情的性格，他選擇把自己裹在堅硬的外殼裡，才能保護好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
“王爺......”柳如溪的聲音軟了下來。忽然她就理解，趙子坤為什麼總那麼警惕，為什麼總是用戲謔和冷漠來掩飾情緒，“如今我們國家太平，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趙子坤轉過頭看她。
什麼也沒說，愈發深幽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進心裡去。
直到柳如溪再也扛不住，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柳如溪：“王爺，您既然沒事了，就早點回去吧。妾身還有其他事情，就先出去了。”
說著柳如溪匆匆起身，這次她沒給趙子坤任何阻攔自己的機會。幾步就衝到了房門口，動作快得像在逃。
“柳如溪。”趙子坤喊住她。
柳如溪腳步一頓，背對著趙子坤，不敢回頭：“王爺還有什麼吩咐？”
“本王要走了......柳答應不送送？”
“......王爺現在說話都利索了，想必就沒妾身什麼事了。”
說罷，她推門大步離開。
在灶房裡躲著，一直等春雨過來知會：“主子，王爺走了。”
“嗯。”柳如溪應了聲。
她心裡很亂。
剛才在屋裡，趙子坤說那些戰場往事的時候，她心裡的酸澀、心疼，是無法自欺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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