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管皺了皺眉，開始有些不耐煩：“答應還有什麼事？”
柳如溪沒有回答，轉身走到一旁。
將遮菜的鐵盆掀起，裡頭放著她留給晨露的那一份“公瑾爆蛋”。她又拿了雙乾淨的勺子，走到王總管面前。
“反正這灶都要封了，最後一次做的菜，便讓王總管您嚐嚐吧。畢竟王總管大老遠來一趟，又是爬梯子又是搬柴火的，讓您空著肚子回去，於理不合。”她把盤子遞過去，語氣誠懇，“家常便飯，王總管別嫌棄。灶臺的事，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王總管瞥了那份公瑾爆蛋一眼，抬眼看向柳如溪。
一份破雞蛋。
他身為內務府總管，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難不成柳如溪想用這點小恩小惠，感動他？
想到這，王總管冷笑了一聲。
他本想推辭，可那爆蛋的香氣不知怎麼的，一個勁往他鼻子裡鑽。
還是甜辣口的，帶蒜香，聞著就讓人口齒生津。
他在宮裡當差三十年，御膳房的雞蛋吃過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這味道......確實有點不同。
“既然答應有心，那下官就不浪費答應的好意了。”王總管接過盤子，用勺子舀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然而爆蛋入口，王總管的表情僵住。
他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又挖了一大勺。
嫩。
這蛋，外沿酥脆，中間卻嫩得像是不需要嚼，在舌尖上一抿就碎了。鮮味更是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再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他整個人都舒坦了。
於是他渾然不覺，一勺接一勺，盤子見了底，他才回過神來。
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將這一整盤爆蛋吃得精光？！
王總管放下盤子，臉上表情變化。
他的喉結動了動，前面那副公事公辦的派頭，散去大半。
“柳答應......”王總管小心翼翼試探道，“這蛋......這蛋是哪兒來的？這口感、這滋味......不像是能派到冷宮份例裡的食材做的。”
柳如溪老實點頭：“是啊，這是前些日子飛到院裡的野雞下的。”
王總管突然鑽出灶房，四下張望。
然後他又猛地轉回頭，一臉急迫地看向柳如溪：“那雞呢？”
“下完蛋後飛走了。”
“什麼？！”
柳如溪無辜的聳聳肩，王總管看她這副樣子，將信將疑，卻也不好再多問什麼。
兩個差役面面相覷，但看起來柳如溪應該是沒其他事情了，兩人便再次動手，開始封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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