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早已哭過了,喊也喊不動了。
連咳嗽都變成了沙啞的、斷斷續的抽氣。
剩下的人不到三分之二,個個衣不蔽體,滿面焦黑,像從地獄鍋底撈出來的殘渣!
他們或坐或躺,劇烈咳嗽,吐出的痰都是黑色的,連呻吟都含糊不清,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彭二順懷裡的大寶已經被煙嗆昏了過去,孩子的小臉被炙烤得通紅,娟子懷裡的二寶也好不到哪裡去,此時已經急的六神無主,
跟他們情況類似的人家不在少數。
二順想找點溼潤的東西蓋在孩子口鼻上,可家裡的水囊在逃跑中已經丟失,自己的嘴唇也早已乾裂出血。
一舔,便是鹹腥的鐵鏽味。
他想咬破手指,這時,側方遞過來一個水壺。
是九寶。
不遠處,王大夫坐在石頭上喘著粗氣,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二順感激的鞠了一躬,連忙撕下衣服一角沾上一點點水,覆在大寶口鼻上,二寶也如此炮製。
其他人也是如此,不斷的在傳遞生命的源泉。
但也有老人撐不住了,眼神遊離,開始低聲絮語,跟自己的後輩交代後事。
有人則呆呆地望著通紅的天空,瞳孔渙散。
寂靜降臨。
溫度居高不下。
小火龍在身後繼續它的盛宴,發出響亮的、滿足的噼啪聲,然後碰到岩石,一點點退去。
大火龍向更深的群山蔓延,留下身後一片冒著青煙的、廣闊的焦土。
村長望著那片火龍慢慢遠去的方向,身上泛起一股劇烈的、幻痛般的灼燙。
天災面前,人類是如此的渺小!
就在這時,一片黑色的、冰涼的東西,落在了村長開裂的手背上。
他遲鈍地低下頭。
是一滴水。
混著天空中飄落的黑灰,在他手背上暈開一小團汙漬,但那觸感如此清晰——冰涼。
村長渾身猛地一顫,像被電擊般,鼻子翕動了一下。
一股很陌生的氣味,不是焦味,不是塵土味,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溼潤的、來自記憶深處幾乎被遺忘的氣味。
他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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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兩,滴一
……嗒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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