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頭。
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冷而薄的輪廓。
她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閔昭也沒有回頭。
他站在船頭，背對著岸邊，背對著那上千雙眼睛。
五彩祥雲的金線在雨色中暗淡了許多，鍍在他身上的那層光正在一寸一寸退去。
“殿下。”
侍衛低低喚了一聲，長篙懸在水面，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閔昭沒說話，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了。
周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殿下——三萬人啊——”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分不清是哭還是喊。
“澤水縣三萬人，活下來的不到三千！他們的屍首還在河裡漂著，他們的冤魂還在雨裡嚎著——”
“夠了！”
一聲厲喝打斷了他。
不是閔昭。
是花汐婉。
她終於回過頭來。
那張臉雖然有著髒汙，但眉眼如畫，肌膚細膩，可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她眼底的怨恨和不屑！
“你憑什麼說是我的過錯？”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針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只是幫郡守出了個幫你們取水救旱災的主意！下命令的是你們郡守，給銀子的是你們富商，動手的是你們抓的平民！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你們找不到人恨，就恨我！因為我活著，而你們的親人死了。所以，是我害的！”
岸上靜了一瞬。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蹲下去，把臉埋進孩子髒兮兮的襁褓裡，肩膀一抖一抖。
然後又是一個，接著一個。
周琪還跪在那裡，抬著頭，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了。
“強詞奪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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