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滑，他晃了一下，待站穩了，接著走。
後頭的人一個一個跟上。
大寶在娟子肩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往四周看了看，小聲問：“娘，我們去哪兒？”
娟子沒回答，只是把她往上託了託，抱緊了些。
坡很陡，走一步，滑半步。
有人摔了，爬起來，也不吭聲，接著走。
遠的，近的，拉成一條線。
從坡底下往上看，就像一條細細的繩子，搭在坡上，慢慢往上爬。
路過某些樹時，陳小豆是第一個伸手的。
他走在靠路邊的那棵歪脖子樹底下，腳步沒停，手抬起來，夠著一根垂下來的樹枝。
手指頭捋過去，葉子嘩啦啦落進他手心。
他又往下摸了摸，摸到一塊樹皮，翹起來的，一扯就掉。
他把樹皮也攥進手裡，塞進懷裡，接著往前走。
這些都是老人們教的。
其他人見了，默不作聲，走到那棵樹底下的時候，也伸了手，也是捋葉子，也是扯樹皮，也是往懷裡一塞，接著走。
再下一個，再下一個。
沒有人問摘這些東西做什麼。
只是一味的跟著摘。
隊伍慢慢往前挪，路過一棵又一棵樹。
榆樹，構樹，楊樹，柳樹。
能捋葉子的捋葉子，能扯樹皮的扯樹皮。
有的人懷裡塞滿了，就遞給旁邊的人，讓幫著揣著。
遞的人不說話，接的人也不說話。
大寶頭趴在娟子肩上，看著旁邊的人伸手夠葉子。
她看了幾個，也伸出手去夠。
夠不著。
娟子看見了，把她往高託了託。
大寶一把抓住根枝條，捋下來好幾片葉子，攥在手心裡，給娟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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