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豆接過去，對著火光看了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把葉子還給大力，在自己那堆裡頭翻了一會兒，翻出一片差不多的，遞給大力看。
大力接過去，兩片葉子對著看。
看了半天，點點頭，把那片葉子還給他，把自己那片揣回懷裡。
見小豆擇完了，春桃把自己的也掏了出來，輕聲說，“也教教我吧。”
小豆一言不發的接過。
火堆邊上，到處都在擇。
擇葉子的，擇樹皮的，分堆的，比劃的。
沒有人說話。
只有葉子翻動的聲音，沙沙的，混進雨聲裡。
花無言嘴裡的那塊木耳還沒嚥下去。
她嚼著嚼著，忘了嚼了，就那麼含在嘴裡，看著四周。
她看見老孫頭把擇好的葉子收起來，拿布條捆成一捆，塞進包袱最底下。
她看見娟子把擇好的葉子塞進大寶二寶的衣服裡，貼身放著，按了按，又按了按。
她看見老劉頭把那塊木耳塞給他閨女，他閨女不要，又塞回去。
她看見李老太把擇好的葉子塞進包袱裡，和那兩件沒捨得穿的衣裳放在一起。
她把嘴裡那塊木耳嚥下去了。
火光照著那些臉，那些手，那些低著頭的人。
照著一個一個的影子，投在地上，投在樹上，投在黑沉沉的天底下。
她在火堆裡添了一根柴。
火旺了一下，又穩下來。
栓子靠坐在山洞旁，手揣在懷裡，什麼也沒掏出來。
白天他也伸手捋了。
捋是捋了，但走幾步就掉，走幾步就掉。
他也不知道怎麼掉的，等想起來往懷裡一摸，就剩下幾片碎渣子。
他也不吭聲，就那麼坐著，看著別人手裡的葉子發呆。
月香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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