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在山坡背風處，有塊大石頭，石頭頂部向外延伸著，是個天然的避雨處，都不用費功夫搭雨棚了。
大家特意留了火堆旁邊的位置給春桃。
春桃的肚子是半夜開始疼的。
她蜷在火堆旁，咬著袖子，不敢出聲。
夜已經深了，旁邊的人都在睡覺，小豆也沉沉睡去了。
那點野菜蘑菇湯根本不頂事，大家都餓得昏昏沉沉，翻個身都費勁，根本無人注意到她的呻吟。
當然，她也怕吵著別人休息，不想驚動任何人，死死咬住了嘴唇，儘量讓呻吟聲不要溢位。
可那疼一陣一陣的，越來越厲害，像有一隻手在她肚子裡絞。
她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把頭髮都浸溼了。
一隻手忽然按在她額頭上。
春桃抬起頭，看見花無言蹲在她身邊，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
花無言看了一眼她身下，都是血。
“要生了。”
不是問句。
孩子才差不多七個月，很危險。
春桃想說不是，想說還能忍，可一陣劇痛襲來，她整個人弓成一隻蝦，話全堵在嗓子眼裡。
她感覺到，自己身下溼漉漉，黏糊糊的。
“莫清，去找王大夫！”
花無言輕聲喊道，莫清很快就去了。
朱嬸子和木二嬸很快醒來了，趕緊過來幫忙。
幾個婦人把小小的石頭範圍圍了起來，還有燒水的，喊加油的。
這個月份，大家都沉下了心。
王大夫很快就過來了，他在簾子外指導，阿香和朱嬸子下手操作。
春桃很害怕，孩子根本沒足月，她害怕。
她死死抓著花無言的手臂，指甲掐進肉裡，花無言一聲都沒吭。
春桃的哀嚎響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漸漸平息。
孩子終於出來了。
渾身發紫，沒有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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