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也不好走，但大家的速度快的不是一星半點，那種心情，就恨不得自己長上一雙翅膀，能夠直接飛到那片希望之地去。
靠著花無言這裡補一點，那裡貼一點，大家勉強肚子裡有點東西。
緊趕慢趕，還是花了三天才下到山腳。
明明山腳就在眼皮子底下，明明河都看得見了，可走起來就是沒完沒了。
娃娃們走不動了，大人就揹著；大人的腿打顫了，就拄著棍子硬撐；老人家撐不住了，年輕人就扶著。
夜裡就歇在山坡上，歇在樹林裡。
有人做夢，夢裡已經過了河，在河那邊地裡躺著曬太陽。
地裡的莊稼，結實的能讓人睡著都笑出聲來。
天剛擦黑，大家終於下到山腳。
腳踩上平地那一刻，好幾個人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雖然那地，是泥窪地。
坐了沒一會兒，大家又掙扎著站起來。
他們都著急往前去，想看看那條河。
河寬得嚇人！
站在河邊往對岸望，對岸的樹只有筷子那麼粗，
水渾黃渾黃的，看不見底，流得倒不急，就是悶聲悶氣地往下淌。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大家就這麼站在河邊，看著對岸。
天已經黑透了，對岸開始有燈亮起來。
一小片一小片的。
雖然微弱，但很顯眼。
風吹過來，似乎還帶著炊煙的味道，淡淡的，鑽進鼻子裡，讓人忽然覺得腿軟了。
大家想坐下，想躺下，想就這麼一直看著那些燈。
村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嗓子眼發緊，什麼都說不出來。
六叔在他旁邊站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桂花把大丫放下來，大丫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忽然“哇”了一聲。
“娘，好多燈！”
桂花摸了摸她的腦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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