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沒喊，只是瞇著眼盯著那團影子。
筏子的影子越來越淡，越來越遠，幾乎要融進霧裡。
這時，太陽出來了。
陽光灑落下來，照在那團影子上並不強烈，但那團影子像是突破了什麼似的，一下子穿出了霧。
岸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筏子已經到了河心，正往淺灘靠近。
花無言站在筏子上，身子微微前傾，手裡的竹篙一下一下地撐著，穩得很。
“到了！”
花無言的筏子靠近了河心灘，竹篙直接觸到了底。
水只沒到篙子的一半，清得很，能看見水底的石頭上附著青苔，被水流衝得一搖一搖的。
她把竹篙交給莫白，自己一個箭步，整個人往前躥了出去。
水花濺起來，冰涼的水珠子甩到莫白臉上。
他下意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花無言已經落在了河心灘上。
河心灘不大，從這頭走到那頭也就十幾步，但站在這上頭，能把上下游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游是她們來時的方向，岸邊黑壓壓站著一群人，日光把河面照得白晃晃的，看不清人臉。
下游河道拐了個彎，水勢比這邊急，能聽見隱隱的水聲。
對岸的林子就在眼前，比在岸邊看著近多了，能看清最外頭那幾棵樹的葉子是黃的。
她衝莫白擺了擺手：“撐過來！”
莫白手裡的篙子左一下右一下，把筏子往灘邊撐。
筏子不聽話，在水裡直打轉，好幾次差點被衝往下游。
花無言站在灘邊看著，沒上手幫，只是時不時喊一聲“左邊”或者“右邊”。
筏子終於靠了灘邊，莫白手裡的篙子往卵石縫裡一插，筏子晃了晃，穩住了。
花無言兩步跨過去，伸手抓住筏子前頭的藤條，往灘上拽。
筏子吃水不深，被她一拽，小半個身子就擱到了卵石上。
“下來。”
莫白松開篙子，從筏子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灘上。
倒是大力和大川，雙腿打著顫，腳踩到實地的那一刻，腿一軟，差點跪下。
花無言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動了動，沒笑。
但莫白咧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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