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言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崔鈺和孫夫人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
火盆裡的火跳了一下，把那個背影的最後一點輪廓吞沒了。
孫夫人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安靜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眼淚落在她那雙纖細的手上，但她沒有擦。
過了很久，孫夫人抬起頭，用手帕擦了擦臉。
“她說得對，”孫夫人說，“先活下來。”
孫二默默的盛了幾碗粥，一一遞了過來。
崔鈺說，“吃吧，吃了就有力氣。有力氣才能活。”
孫夫人接過粥，一口一口的喝著，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洞外面，寒潮還在。
風沒停了，雪還在下，世界被凍住了，安靜得像一座墳。
洞裡，熱氣騰騰，充滿著希望。
經過了頭一天的兵荒馬亂，洞裡很快就恢復了秩序。
六叔閒不住，帶著人開始整活了。
首先是修整山洞。
之前是隻要先擠進來有個容身之所，這後面還有三個月，有的選擇，他們還是想過的舒服點的。
有些人覺得一小格山洞住的很壓抑，那就挖高一點；家裡人數比較多想自己一家住一個洞的，沒關係，安排一個大洞隔成男女兩小間；沒有要求的就安排大通鋪，擠一起更暖和。
時間長了，雖然外面是越來越冷，完全出不去了，但山洞裡火堆不滅，溫度基本上也穩定了下來，不用太擔心分開住會凍死人。
山洞裡的日子，漸漸地有了一種奇怪的安穩。
當然不是真正的安穩。
柴火還是要省著燒，糧食還是一天只吃兩頓，凍傷的人還是每天要到王大夫和李軍醫那裡換藥。
但那種剛鑽進來時的心慌，那種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早晨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慢慢地退下去了，留下了一層溼漉漉的、但可以踩實的沙灘。
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洞裡的火堆從來沒有熄過。
柴火被分成一小捆一小捆，放在洞口旁邊的石壁下，用油布蓋著，防潮，快用完了第一時間就補上了。
大貴專門派了人輪班看火，每隔一個時辰添一次柴，半夜也不間斷。
溫度穩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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