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言低下頭，看著沈伯雍的臉，灰白色的，沒有血色。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裂口處滲出一點暗紅色的血珠，已經幹了，凝結在唇角，像一小顆生鏽的釘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燙的。
不是發燒，是身體裡面有一團火在燒，但皮膚外面裹著一層寒氣，把熱氣封在裡面，燒不出來，也散不出去。
她的手在他額頭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
“王大夫，能用的藥材先用上。其他的，我讓大貴安排。治病的東西，不能省。”
王大夫點點頭，他就知道這孩子會這樣。
她話不多，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最是心軟。
花無言站起來，轉身看著身後那些站著的人。
沈大柱站在最前面，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但花無言注意到，他拄著棍子的那隻手在發抖。
“大柱叔，東西都安排好給你們，這次還省不省？”
花無言的聲音很輕，但沈大柱覺得比罵自己還重！
沈大柱的嘴唇動了動，眼睛突然湧出了淚水。“我們年紀大了，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東西不夠，我來想辦法！”
她的目光有些嚴厲，在這個十八歲姑娘的注視下，這些老人家不自覺的都低下了頭。
“生病了，才是給我添麻煩！記住了嗎！”
“莫清！”
莫清從人群后面擠過來。“姐。”
“你把這邊的情況跟大貴說一下，以後這邊的物資送勤快一點。然後那些儲存的肉，讓他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吃大肉！”
她看著沈大柱，“你們這邊會單獨再分一些肉，專門用來給老人家調理身體，不僅僅是沈爺爺，還有你們！”
她的目光一個個掃過去，像周伯這些老人家，雖然現在還站著，但誰知道哪一天也會倒下。
“你們都需要調理！油鹽都夠，不用給我省著。”
她的目光有些深，“這些東西，都不難，可要是都生病了，我是真沒有藥！”
莫清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沈大柱拄著棍子低垂著頭，像個犯錯的孩子，其他人也是如此。
花無言收回目光，“都別站著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粥熬上了嗎？”
翠芹愣了一下，很快又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熬……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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