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浩然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孟將軍一個人能聽見,“但在查明真相之前,他也是周參將的人。這個道理,你懂。”
孟將軍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嘴唇顫抖著,終於擠出幾個字:
“末將,懂。”
葉浩然鬆開手,轉過身,對著屋內剩下的所有人吩咐道:
“從現在起,所有人不得離開大營半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孟少卿是被人陷害的,還是真的,反了!”
天還沒亮,木林瀟就帶回了訊息。
其實地下城哪有什麼天亮,只不過是大家還是習慣這樣計時而已。
這樣才證明自己,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木林瀟帶回來的訊息,像一顆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議事廳每一個人的心裡。
“孟少卿目前就藏身於北門附近的別院,與周參將的別院不過一牆之隔。他們之間交流頻繁,不像是被脅迫的模樣。甚至,我們還發現了更多的線索。”
木林瀟頓了頓,看著葉浩然,面色嚴肅,“我們找到了一份密報,孟少卿,他在跟京城方面聯絡!”
竟然還敢私下跟京城的人聯絡!
孟將軍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空洞地盯著地面,嘴裡反覆唸叨著“逆子,逆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種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呢喃。
他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那個在北境風雪中橫刀立馬的漢子,此刻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木樁。
葉子奇張大了嘴,半晌才合攏,蹦出一句:“京城?誰?”
木林瀟斂下眼底的殺意。“三皇子,閔昭!”
“三皇子?那可是,那可是當朝……”
葉子奇說不下去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下意識地往葉浩然身邊靠了半步。
葉浩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從木林瀟手中接過那份密報,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然後摺好,壓在燭臺下。
“接著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帳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木林瀟繼續道,“我循著孟小將軍這一個月的行蹤一路追查,雖然因為寒潮,掩蓋了很多資訊,但我抓了他的侍從四九。四九交代,孟少卿三次秘密出城,表面上是巡邊,實則每次都繞道去了城北六十里外的清平縣。在清平縣的一家客棧裡,他見了同一個人,三皇子府上的長史,姓崔。”
“崔長史?”
葉浩然眉頭微微一動,“三皇子府上有兩位長史,一位姓王,一位姓崔。姓崔的那位,是三皇子最信任的心腹,專門替三皇子辦那些,“
他頓了頓,“那些不方便擺在檯面上的事。”
木林瀟點頭:“將軍說的沒錯。我還打聽到,這位崔長史一個月前就到了清平縣,一直住在客棧裡,深居簡出,從不對外透露身份。孟小將軍每次去,都是夜裡從後門進,天亮前離開。四九說,有一次他在樓下等候,聽見樓上有人在爭執,隱約聽見‘西北軍’、‘兵權’、‘三皇子’這幾個詞,嚇得他都不敢守的那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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