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朕允許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寢殿裡迴盪了一下，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他伸出手，在昏暗中慢慢攥成了拳頭。
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來，緊緊地，指節發白，青筋凸起。
他攥著那個拳頭，像是在攥一把看不見的刀。
我可以給你，但你不能覬覦我的東西！
這是他的規矩，從他坐上這把椅子那天起，就是這個規矩。
景帝鬆開拳頭，把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擱在膝蓋上。
“來人。”
守在門外的太監打了個哆嗦，推開門，跪在了門口。
“三皇子府，給我盯緊了！任何人不得進出三皇子府，包括三皇子自己！”
太監磕了一個頭，站起來，退著走了。
門很快又關上了，擋住了外面的寒冷。
景帝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終於，他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
太監掀開棉簾子，外面的冷氣撲面而來，但他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
他在門口站了一瞬，讓那股冷氣從鼻腔灌進去，順著喉嚨往下走，走到肺裡，走到胃裡，走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冷，但清醒。
他從袖子裡伸出手，扶了一下門框，指尖觸到木頭的那一瞬，涼意像針尖一樣扎進指甲縫裡，扎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他把手收回來，縮排袖子裡，邁步跨出了門檻。
“走，去麗妃寢宮。”
地宮通道里的火把不多，隔得很遠才有一支，火光昏黃，照不遠。
兩邊的石壁大半隱在陰影裡，像兩堵正在慢慢合攏的、看不見盡頭的牆。
景帝走在通道中間，不靠左，不靠右，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太監走在他前面，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燈籠裡的燭火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長忽短。
通道里的溫度比地面上高不了多少，至少沒有風，沒有雪，不會在睡夢中凍死醒不過來。
景帝走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往左邊的通道看了一眼。
那邊是普通太監和宮女住的地方，沒有火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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