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鐵娃傳出去的。
他從通道這頭跑到那頭，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的灰一道一道的，被汗衝出了兩條白印子。
他跑到每個山洞門口，沒有進去，扶著石壁扯著嗓子就喊：“秦先生要教娃娃們讀書了！想去的就準備東西，明天開始，在廚房山洞！”
這一嗓子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正在刷鍋的朱嬸子手裡的刷子掉進了鍋裡，咣噹一聲，她沒有撿，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走出來。
“你說啥？”
鐵娃又喊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大，像是怕她聽不見似的：“秦先生要教娃娃們讀書了！”
“女娃行不行？”
“都行！秦夫子說了，男女老少，只要想學，都可以！”
朱嬸子興奮不已，“那我們家大丫必須去！需要什麼東西，我讓她爺準備！”
跟她一個反應的不在少數！
翠芹從王大夫那裡取了沈伯雍的藥，聽到這個訊息都走不動道了。
她站在通道口，看著鐵娃。“真的？”
鐵娃使勁地點了點頭，點得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
翠芹的眼眶紅了一下，匆匆回了自己山洞，她得趕緊去告訴大家這個訊息，他們也有好幾個娃娃！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在通道里跑來跑去，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鑽進鑽出。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整個山洞都知道了。
孩子們是最先湧過來的。
他們從各個洞裡鑽出來，像一群被驚動了的兔子，有的還光著腳，有的鞋帶沒繫好拖在地上，有的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餅子。
他們擠在廚房山洞的門口，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先進去。
最小的那個被擠在最前面，差點被推進去，又被人從後面拽住了衣領，拽回來，重新塞進人群裡。
大人們跟在後面，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
大貴從通道那頭快步走過來，肩上還扛著一捆柴火，沒來得及放下。
他站在人群外面，把柴火靠在石壁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雙手叉腰，看著那群擠在門口的孩子，嘴角翹得老高。
“有柴刀有匕首的，圍過來削木頭，寫字要用的。”
有些孩子，已經沒有父母了，這個活，他們得管！
漢子們一擁而上。
這種活，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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