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叩著。
他的嘴角那個彎還在，比剛才深了一些，像是找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朕在想，老三有地宮，朕也有地宮。老三有火槍，朕也有火槍。老三有你，朕有沒有？”
花汐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短，很輕，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心裡在翻湧。
她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沒想到是這個時間點。
“陛下想讓我做什麼？”花汐婉問。
景帝笑了。
“什麼都不用做。就在宮裡住著，朕讓人給你做幾身衣裳，宮裡什麼都有，不必客氣。等朕想好了，再告訴你。”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下來，但沒有回頭。
“對了，老三那邊，朕已經讓人守著了。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出。包括你。”
他推開門，冷風灌進來，燭臺上的蠟燭被吹得東倒西歪，火苗猛地矮了半截，幾欲熄滅。
景帝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花汐婉坐在桌邊，一動不動，那杯茶還放在她面前，茶水已經涼了，不再冒熱氣。
她低下頭，看著那杯茶，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端起來，喝了一口。
涼的，澀的，苦的。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景帝不會殺她，至少現在不會。
他對她有好奇，有佔有慾，有那種“別人的東西朕想要”的執念。
這種執念不會讓她死，甚至是她的機會。
偏殿的地龍燒得很足，足到花汐婉覺得有些熱。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滲進那些被地龍烘得發軟的血肉裡。
漸漸感覺到冷意了，她才關上窗走到床邊半靠著。
她閉上了眼睛，景帝的臉自動從腦海裡浮上來的，輪廓慢慢地清晰。
他的頭髮白了，但他的眉毛是黑的，很濃，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
他的眼窩很深，但不顯老，顯出一種被時間打磨過的、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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