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把頭埋在他肩膀上，不敢抬起來，耳朵尖紅得像灶膛裡的炭火。
兩個小丫頭不嫌事大，大聲嚷嚷著，“是我爹，我娘，他們要成親！”
人群哈哈大笑起來。
“二順哥，行啊你！”
鐵娃把木柴往地上一扔，一巴掌拍在二順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終於要給娟子姐一個名分了！”
二順咧著嘴，說不出話，只是笑。
娟子從他肩膀上微微抬起頭，看了鐵娃一眼，又縮回去了。
“啥時候辦？在哪辦？我們能幫忙不？”
老趙頭擠到前面，手裡的樹枝點著地，咚咚咚的，像在敲鼓。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比自己成親還激動！
二順終於憋出一句話：“無言說，就這幾天。”
人群又炸了。
有人說要幫忙搭桌子，有人說要借碗筷，有人說要把自己壓箱底的那塊紅布拿出來給娟子做蓋頭。
朱嬸子站在灶臺後面，雙手叉腰，聲音蓋過了所有人：“饅頭我包了！白麵饅頭！管夠！”
桂花從人群裡擠出來，站在高處，朝大家喊。
“都別吵，聽我說！無言說了，成親是喜事，大家一起熱鬧！有要幫忙的，找大貴登記！”
人群又朝大貴湧過去。
大貴腰桿挺得筆直，學著花無言的樣子，聲音不大但很穩。
“都別急，一個一個說。誰家有碗筷能借的，在我這裡報個數。”
就在這時候，人群外面傳來一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是石頭，六叔的大兒子，鐵娃的哥哥。
他拉著一個女孩子的手，從人群后面擠進來，臉漲得通紅，像喝了一整碗燒酒。
他走到大貴旁邊，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大貴喊了一句：“大貴哥，給我也登個記。我跟春草也要成親！”
春草的臉紅得像朱嬸子壓箱底的那塊紅布。
她沒有縮，沒有躲，就站在石頭旁邊，手被他攥著，攥得很緊。
她的嘴角是彎的，帶著點羞赧。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又炸了，比剛才炸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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