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把手裡的那把菜放在灶臺上，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擦得手指發紅，才敢走過來。
她站在娟子旁邊，看著花無言，嘴唇哆嗦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一句話：“花姐。”
花無言看著她，伸出手，把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嗯，以後你就是我妹妹。”
她看著春草，又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紅著眼眶但沒有過來的秋英。
“一個也是添，三個也是添。我花無言沒有別的本事，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秋英終於走過來了。
她沒有哭，但眼眶是紅的。
她走到花無言面前，伸出手，握住了花無言的手。
秋英的手很涼，指尖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塊從河裡撈出來的石頭，但握得很緊，緊到花無言能感覺到她的指骨在微微發抖。
“花姐。”
秋英的聲音有些啞，“我沒有爹孃了，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人給我送嫁了。”
她的聲音堵了。
她停了一會兒，等那個堵著的東西慢慢化開了，才繼續說。
“花姐，你送我吧。”
花無言看著秋英的眼睛，她沒有說“好”，沒有說“我送你”，沒有說任何話。
她只是握了握秋英的手，握了一下，鬆開，又握了一下。
朱嬸子抹著眼淚，“無言說得對！嫁衣不能少！紅蓋頭不能少！手巧的媳婦大家自己來報名，我們一起做！”
翠琴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舉得高高的，“我來，我會！”
更多的小媳婦擠了出來，跑到朱嬸子前面。
三個準新娘臉又紅了，但也加入了隊伍，“我們也來！”
她們的嫁衣，她們想自己做！
秦峰站在人群后面，靠著石壁，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覺得，守著這樣一群人，比守邊疆還要難，比守朝堂還要難。
在這裡，你要讓人活著，還要讓人活得像個人。
要讓那些哭的人笑，讓那些不敢想的人敢想。
秦峰從石壁上直起身，走到花無言身邊。
“證婚詞我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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