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聽著，沒有插嘴。他注意到母親說的是“現在也還沒回歸”
1996年，確實還沒回歸。
她說話時用的是當下的視角，不是站在迴歸多年後的回望。
“他最疼我。”何惠賢的聲音低下去，“大房的孩子裡，我是長女，從小就跟著他進出。
他去談生意、見客、甚至去葡國人的俱樂部，都帶著我。我十二歲就會幫他記賬本了。”
她停了一下，把照片翻過來，又翻回去。
“你出生的時候，你外公抱著你，不撒手。他說，這個孩子像我，將來有出息。”
“舅舅說，外公臨終前成立了一個信託基金……”葉安試探著開口。
“荷葉基金。”何惠賢接過話頭，“荷葉，你名字裡的葉，加上你外公名字裡的何。他親自起的名字。”
她把照片一張張收攏，碼齊，也沒問他還要不要再看，便塞回了抽屜裡。
“你外公看人很準。”何惠賢說。
葉安知道這說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父親，葉建華。
“當年他投給你爸的錢，不算多。
騰龍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是你爸自己拼出來的，這點得認。但你外公看得清，他看人看心，不看表面。”
她頓了頓。
“所以他後來才設了那個基金。沒留給他你其他幾個舅舅，首接給了你。
不是不信任他們，是怕這世上什麼東西都有變數。
你爸以後會變成什麼樣，我們母子倆以後能不能有個好著落，他說不準。
但他知道，把東西鎖在信託裡，等你成年，誰都動不了。”
葉安聽著，沒有說話。
她拉上抽屜，站起來，拿起果盤裡的水果刀，削了一個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碟子裡。刀法很穩，從頭到尾沒有抖。
“吃蘋果。”
葉安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爸是不是……外面有人？”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知道答案。他上輩子就在新聞裡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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