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江的11月天氣不冷不熱，是一年裡最舒服的時候。
培正中學剛結束期中考後的第一個週末，葉安難得沒有安排。陳志豪跟家人去了香江，鄭志浩在電話裡說要陪女朋友，連祥叔都趁這個空檔回了趟祖宅。
何惠賢出門做頭髮去了。出門前問他中午吃什麼，他說隨便，何惠賢就笑了笑，讓他自己解決。
葉安一個人出了門。
沒有司機，沒有祥叔跟著，這在他重生過來還是頭一回。他沿著何家大宅外面的路往南走，經過兩條街，拐進一條老巷子。
濠江的巷子窄，兩邊的樓舊，但乾淨。地面上鋪著葡式碎石路，黑白兩色拼成波浪紋。晾衣杆從窗戶伸出來，掛著床單和衣服，在風裡慢慢晃。
巷子盡頭有一家小咖啡館，門面不大，白色的牆，藍色的窗框，門口擺著兩三張鐵藝小桌。葉安上輩子沒來過濠江，但這具身體的記憶告訴他，這家店開了十幾年，葡撻是這一帶最好的。
他找了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來。
下午三點多，太陽己經偏西，陽光從巷口的縫隙裡斜射進來，在碎石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遠處有教堂的鐘聲，慢悠悠地響了三下。
老闆娘從店裡探出頭來，是個五十多歲的葡國女人，頭髮花白，圍著一條碎花圍裙。
“葡撻，奶茶。”葉安用粵語說。
老闆娘點了點頭，縮回去了。
葉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巷口來來往往的人。
有遊客拿著相機在拍照，有本地的阿婆提著菜籃子慢慢走過，有幾個小孩蹲在地上拍卡片，吵吵鬧鬧的。
陽光落在他身上，暖暖的，讓他想起了上輩子在鵬城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喜歡一個人坐在路邊，看人來人往。
但那時候他是牛馬。
現在他不是了。
老闆娘端著一個白瓷盤子出來，上面放著一隻剛出爐的葡撻，邊角焦黃，中間的蛋液還在微微顫動。
旁邊是一杯奶茶，用透明玻璃杯裝著，煉乳沉在杯底，等著他自己攪。
他拿起葡撻，咬了一口。
燙。酥皮在嘴裡碎開，蛋液的甜味散開來，帶著一點焦糖的苦。
好吃。比他在任何地方吃過的都好吃。
他正低頭攪奶茶的時候，一雙高跟鞋出現在他的桌子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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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抬起頭。
李佳欣站在他面前。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戴著一副茶色的太陽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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