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結束行程回到濠江那天，是八月初的一個下午。
何惠賢在客廳等他。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畫面裡播著新聞，她沒有看。
茶几上擺著兩杯茶，一杯己經涼了，另一杯還是熱的。
她算好了時間。
“回來了？”何惠賢說。
“嗯。”
葉安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那杯熱茶喝了一口。
何惠賢看著他，沒有問他玩了哪些地方，也沒有問他開不開心。
隔了一個月沒見，她看他的第一眼先掃了一遍，從頭到腳，確認沒有少什麼，也沒有多什麼。
葉安說：“明天開始去香江住了，公司己經開始運營了最近都要忙。”
何惠賢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麼這麼快。
葉安知道母親不會問，因為他走之前就己經說過了。
公司在中環，房子在淺水灣，人住在離公司近的地方方便。
她沒有反對的理由，也沒有要反對的意思。
“有件事跟你說一下。”何惠賢頓了一下，“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己經和你爸把離婚手續辦了。”
葉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喝了一口，放下，說了一個字：“哦。
他不知道說什麼。
安慰？母親不需要。恭喜？更不合適。
他站在那裡，看著母親的臉。何惠賢的表情很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媽……”
“沒事。”何惠賢笑了一下，“早就該辦了。你好好讀書，好好做事，不用管我。”
葉安點點頭，沒再說話。
何惠賢看著他。她等他問點什麼，問他爸怎麼說的，問他那個女的是不是己經搬進去了，問他那個小孩是不是己經認了。
但他什麼都沒問。
她也不知道他是早就知道，還是早就猜到，還是早就無所謂了。
站起來，把那杯涼了的茶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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