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的冬天，晚風挺冷。
葉安順著灣仔海旁，不緊不慢地往金鐘方向溜達。
對岸尖沙咀的霓虹燈牌亮得晃眼，倒在海里跟著水波一晃一晃的。
中環的寫字樓還亮著燈，遠看跟一排排發光的積木似的。
天星小輪慢吞吞地開過去，船屁股後面翻著白浪。
海邊全是內地來的旅行團，遊客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導遊舉個小旗子，操著普通話在那喊：“往這邊走啊，這邊拍出來的景色才最好看！”
葉安雙手插兜，從人群裡穿過去，耳邊飄過幾句閒聊。
“香港的夜景真漂亮啊，可比電視上演的還氣派多了。”
“等以後通關方便，咱們年年都來。”
葉安嘴角挑了一下。
自由行政策雖然還沒影，但內地和香江融合是大勢所趨。
現在內地這市場可是片遍地黃金，他遲早也會回去分上一杯羹。
正琢磨著，人漸漸少了，他的視線忽然被前方欄杆旁的一幕牽住。
那是一家三口。
男人單手抱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男孩手裡攥著個氣球。
女人依偎在側，正拿玩具逗著孩子，笑靨如花。
男人側著臉，大半面容被小男孩和陰影擋著。
女人體貼地遞過紙巾，男人單手接過，隨意抹了把額角的細汗，隨後熟練地換了個姿勢抱孩子。
葉安腳步一頓，眯起眼。那男人的身形和輪廓，竟讓他生出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距離太遠，路燈昏暗，男人的臉始終隱在暗處。
女人彎腰親了親小男孩的臉頰，隨後自然地挽住男人的手臂。
三人轉過身，沿著長廊漸漸融入夜色。
葉安站在原地，盯著那背影，心底莫名掠過一絲異樣的漣漪。
“葉生？”
周隊悄無聲息地靠上前，“怎麼了？”
“沒事。”
葉安收回視線，搖了搖頭，“看到一家人，挺溫馨的。走吧，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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