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突然想到了什麼,叫住了他。
“李叔,村後山坳裡那塊亂石崗,是一直荒著吧?”
李有糧愣了下,點點頭:“那地土薄石子多,種啥啥不活,咋了月月?你想折騰那塊地?”
我爸留下的手札裡寫過一種試種法子,我想在那兒試試。那地需要人手把地裡的石頭清了。我想著,咱村裡人的工分金貴,大家都得掙口糧,不能為了我這點私事浪費大夥兒的工分。”
蘇玉秀在一旁聽著,只是溫和地看著閨女。
李有糧皺起眉:“地閒著也是閒著,你要折騰我沒意見。但這開荒是重體力活,不給工分,誰願意去幹?總不能讓你這細皮嫩肉的去刨石頭吧?”
陸江月唇角揚起,“李叔,村裡不是有現成的人手嗎?那個周恪。”
“他?”
“他是‘黑五類’,平日裡乾的活最髒最累,讓他去開那塊荒地,名義上是‘勞動改造’,不佔村裡的工分名額。我會去‘監督’他的。”
李有糧一聽,心裡的算盤撥通了。
這主意好,既全了閨女想折騰的心思,又不讓村裡人嚼舌根。
“行!月月,就聽你的。”李有糧大手一揮,“待會兒我就去跟會計說一聲,以後周恪的出勤就掛在那塊荒地上,歸你直接管!”
帶小弟在院子裡練了一小時後,她才上山。
還沒到亂石崗,陸江月就在那棵歪脖子樹下撞見了趙文軒。
趙文軒今天特意洗了頭,頭髮梳得整齊,一件白襯衫,顯得他精神頭十足。一看到陸江月走過來,他立刻站直身體,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儒雅、最能迷倒村裡姑娘的笑容。
“陸同志,這麼巧。去上工?”趙文軒迎上前兩步,正好擋住了路。
陸江月停下腳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散發著異味的垃圾。
趙文軒被看得心裡一突,但很快又找回了迷之自信。在他看來,這鄉下姑娘肯定是在玩欲擒故縱。
只要把這村長的寶貝女兒拿下,他在八道溝就能橫著走,回城指標還不是手到擒來?或許還能上工農兵大學。
“陸同志,昨天在祠堂,沒驚著你吧?”
他語氣關切,甚至想伸手去拉陸江月的袖子,“我家裡在城裡是雙職工,條件還算過得去。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城裡票證的地方,儘管跟我開口,別客氣。”
陸江月看著他那副油膩又自大的樣子,突然一笑。
趙文軒見狀,正心頭一喜,以為對方被自己的“家世”打動了。可下一秒,陸江月的眼神變冷。
“啪!”她根本沒廢話,反手就是一個勢大力沉的大比兜。
這一記耳光抽得極狠,趙文軒那張白淨的臉速度紅腫起來。
“你……你打我?”
趙文軒捂著火辣辣的臉,耳朵裡嗡嗡作響,滿臉的不可置信。
“打的就是你這種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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