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可惜,這輩子,饅頭我有,金條我也拿了。周恪,你這輩子最缺的不是那點虛偽的憐憫,而是尊嚴和翻身的資本。”
與其讓他去當一個被利用殆盡的舔狗,不如讓他當自己手裡最鋒利的刀。
她看了一眼天色,算準了時間,往那片荒涼的河灘走去。
河灘邊,一個瘦削但挺拔的身影正沉默地揹著沉重的石塊,那是周恪。
在這八道溝,他就是不祥的代名詞,成分差到了地心裡,平日裡要幹最重的活,吃最少的糧。
陸江月停下腳步,目光在那雙藏在亂髮下、透著狠戾的眼睛上停留了三秒。
“周恪。”陸江月突然開口。
周恪身體僵住,沒有回頭,“有事?”
“晚上八點,去後山大槐樹下等著。有東西給你。”陸江月說完,也不等他拒絕,徑直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周恪站在原地,看著那抹颯爽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與掙扎。
晚上,陸江月趁著月色,悄悄出了門。
後山大槐樹下,周恪已經在那裡了,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隱在黑暗中。
陸江月走過去,沒廢話,直接將一個沉甸甸的報紙包扔進他懷裡。
“拿著。”
周恪下意識接住,報紙裡透出陣陣霸道的肉香,還有灼人的餘溫。
他愣住了,他看著手裡的肉,喉結劇烈滑動,聲音卻冰冷:“你到底想幹什麼?村長的女兒,什麼時候也學會接濟‘黑五類’了?”
“接濟?”
陸江月嗤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的氣息。她比周恪矮一個頭,可那散發出來的氣場,卻壓得周恪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周恪,我從不白給人東西。”
她盯著周恪的眼睛,月光下,臉美的驚人,“你想一輩子在這山溝裡背石頭,被人當畜生一樣踩在腳底下嗎?想不想……換個活法?”
周恪看著她,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戾氣:“你想讓我幹什麼?殺人?還是放火?”
“我要你,把命賣給我。我出貨,你出命。我要這八道溝乃至縣城的黑市。你敢不敢接?”
周恪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黑市,那是掉腦袋的勾當。可看著陸江月那張運籌帷幄的臉,他那顆早已冷卻的心,竟然瘋狂地跳動起來。
這個女人,瘋了。但他發現,自己竟然該死地嚮往這種瘋狂。
“為什麼是我?”周恪啞著嗓子問。
“因為你夠狠,也夠乾淨。”
陸江月勾唇一笑,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更因為,你沒得選。”
周恪緊盯著她,良久,他突然他狠狠抓緊了那包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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