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溝的兩場喜宴,辦得那叫一個冰火兩重天。
村長李有糧跟自家小孩哥,去了村支書劉根全家。畢竟是村裡幹部家,面子上得過得去。
陸江月則挽著蘇玉秀的胳膊,緩步走向王寡婦家的院子。
“喲,村長媳婦來了!快,快屋裡坐!”王寡婦今日穿了身壓箱底的乾淨衣裳,她那張老臉笑得像朵被風乾了的幹菊花,褶子裡都透著股子算計成功的得意。
那份熱情,簡直像是要把蘇玉秀捧到天上去,又像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當年那點陳年舊怨用這虛偽的笑臉給蓋過去。
蘇玉秀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心裡卻門兒清。這王寡婦當年因李有糧不娶她,在背後沒少嚼舌根,今日這般張揚,定是懷揣著什麼算盤。
“王家嫂子,恭喜了。”蘇玉秀從兜裡掏出兩張一毛錢遞過去,“一點心意,給新人添添喜。”
兩毛錢。在村裡的隨禮規矩,挑不出半點錯處,但也絕對稱不上厚禮。
王寡婦接過錢,那笑容在臉上僵了不到半秒,隨即笑得更深了:“哎呀,人來就行了,還拿什麼錢,太見外了!快坐,別客氣!”
王寡婦一邊張羅著,一邊在心裡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姓蘇的,你在這兒裝什麼清高?你現在也就是仗著李有糧在這兒顯擺,等過了今晚,老孃家裡可就多了個城裡來的金鳳凰!
想到白薇薇的150塊錢,王寡婦的心尖兒都跟著顫了顫。那可是150塊啊!到時候,她倒要看看蘇玉秀還能不能在她面前挺直腰桿子。
想到這兒,王寡婦看蘇玉秀的眼神甚至帶了一絲隱秘的憐憫,心裡直撇嘴:美什麼呀?往後這八道溝最風光的,指不定是誰呢!
陸江月懶得看她演戲,目光投向那張寒酸得明明白白的“喜宴桌”:土豆絲、涼拌野菜、黑鹹菜,唯一的葷腥是幾條炸得焦黑的小魚。
真是……寒酸得明明白白。
“新娘子呢?”蘇玉秀狀似不經意地問。
“在屋裡呢。”王寡婦眼裡全是得意。
話音剛落,裡屋門簾掀開,白薇薇被王大力領了出來。紅色的襯衫襯得她皮膚白皙,在一眾灰撲撲的村民裡格格不入。
王大力倒是樂得跟個二百斤的孩子,咧著嘴,一個勁兒地給白薇薇夾那黑乎乎的炸魚。
白薇薇看著碗裡的小魚,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陸江月看得直樂,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夾了根土豆絲。
就在這時,吳長喜坐在了王大力的身邊。那雙細長的眼睛,毫不避諱地在白薇薇身上刮來刮去。
王大力看見表哥,心想或許表哥能幫他在縣裡找個工作,好替薇薇還債。所以他不僅沒有半分芥蒂,反而還露出一副討好的神色。
自打上次親身體會過那種荒唐後,他那根簡單的腦筋就被徹底帶歪了。
“大力,恭喜啊!今天可得多喝幾杯!”吳長喜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給他滿上酒,視線卻越過他,跟白薇薇在空中撞了一下。
白薇薇這次沒有低頭躲閃。對她來說,吳長喜是優質男,能讓她迅速恢復美貌與體力。
陸江月看著這一幕,眉梢輕輕一挑。
這就迫不及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