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仁的視線壓迫感極強。常年身居上位養出的官威，讓客廳裡的氣氛都凝固了。
顧行舟卻像沒察覺到這份沉悶。他坐在輪椅上，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這才像是剛看見顧建仁似的，目光在衣服上那個油汪汪的五指印上停頓了一秒。
“怎麼回事？”他抬起眼，語氣平淡，不荒不亂，“大哥是在問我嗎？”
顧建仁眉頭緊鎖，沉聲不語。
顧行舟並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用那種口吻說道：“這位陸江月同志，是老頭子當年那位救命恩人的女兒。也是淮安從小定下的娃娃親物件。”
顧建仁臉上的怒容一滯，錯愕地看向那個穿著大紅大綠花襯衫的鄉下丫頭。
顧行舟沒停，輕飄飄地扔下了第二顆炸彈：“哦，順便提一句。淮安在有婚約的情況下，還在外頭亂搞男女關係的事，恰好被陸同志知道了。這不，人家正在這兒討說法呢。”
“亂搞”兩個字一出來，客廳裡的空氣徹底停滯了。
顧建仁額角的青筋直蹦。這年頭，作風問題就是懸在所有幹部頭頂的鍘刀！稍微碰著一點兒邊，大好前程就能被攪得稀碎！
杜鳳蘭臉色煞白，慌亂地湊上前想解釋：“建仁，你聽我說，淮安他不是……”
“你個蠢婦給我閉嘴！”他厲聲怒喝，狠狠剜了妻子一眼。
“你，現在跟我上樓！”
說完，他看都沒看陸江月一眼，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樓。杜鳳蘭咬著牙，恨恨地瞪了陸江月一眼，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人一走，客廳頓時清淨了。
一直站在角落裡當隱形人的警衛員小趙，暗暗鬆了口氣。
顧行舟的視線越過茶几，落在陸江月身上，看著她手裡那隻碩大的搪瓷缸子。
“江月同志。”顧行舟開口，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家裡的東西，你想吃什麼隨便拿。看上什麼喜歡的，你也可以帶著。這是老頭子，也是顧家欠你們的。”
陸江月挑了挑眉。嘿，這殘廢天菜，說話還挺上道。
顧行舟又看向廚房的方向，揚聲喊道：“王嬸。”
廚房的布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著圍裙、神色侷促的中年阿姨走了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
“王嬸，中午多做幾個菜。江月同志遠道而來，不管怎麼說，都是顧家的客人。不能怠慢。”他吩咐道。
“哎，好嘞，我這就去準備。”王嬸趕緊點頭，飛快地瞄了陸江月一眼，又鑽回了廚房。
然後對身後的小趙使了個眼色：“推我回屋，我換件衣服。”
陸江月端著搪瓷缸子，目光明目張膽地追隨著顧行舟的背影。
肩寬背闊，腰板挺直，那件被弄髒的白襯衫隨著推輪椅的動作拉扯出緊實的肌肉輪廓。
她的極品天菜啊，只可惜啊，兩條腿廢了。
不過，殘廢也有殘廢的好處，至少打起來好還手。
等客廳徹底沒了人。陸江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滿滿當當的麥乳精。這麼一大缸子甜膩膩的玩意兒，她喝兩口解個饞就行了，全灌下去非得齁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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