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嚇了一跳，立刻換上一副真誠的笑臉：“我哪敢罵您啊？我這是在回味您剛才的英姿呢。”
顧行舟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哦，是嗎？謝家那個謝九，你別理他。”
陸江月一愣，怎麼好端端的扯到謝九身上了？
他卻神色自若地說，“謝伯伯護短，看誰都好。但謝九沒個正經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不在家。真遇上事，他人影子都摸不著，指望不上。”
前面開車的小趙手一抖，差點把吉普車開進路邊的水坑。
顧同志，您這是在紅口白牙地誹謗啊！人家謝九同志，怎麼到您嘴裡就快成了盲流了？不過……謝九肯定沒有他家顧同志好，小趙在心裡默默舉雙手支援自家顧同志。
陸江月沒察覺小趙的異樣，她認同地點頭：“確實，不著家還不如不找。”
她在前世武館裡認識的那些結了婚的教練，十個有八個因為常年帶隊打比賽不著家，最後都離了。這種守活寡的日子，傻子才過。
看著她深以為然的表情，顧行舟眼底的寒冰悄然散去，指腹輕輕敲擊著膝蓋，聲音低沉：“所以，謝伯伯剛才提的建議，你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覺得在家裡悶，想去京都哪裡轉轉，等我……”
他話音頓住，那雙黑沉的眸子裡湧動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他在看她，又像是在看自己這雙廢了三年的腿。
陸江月呼吸一滯，等他什麼？
顧行舟斂下眼眸，喉結滾動，再抬眼時，情緒已恢復平靜：“我讓小趙給你當嚮導，他路熟。”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才分明從這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絲極強的渴望。那是一種被壓抑在骨子裡的，想要掙脫牢籠的野心。
這也難怪，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團長，如今只能困在這一方小小的輪椅上，換作是誰，心裡都會不甘吧。
她垂下眼睫，心裡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自己這兩天偷偷往他藥裡和水裡摻的那幾滴靈泉水。
那靈泉水……到底能不能治好他的腿？
怎麼個治法？她有些犯嘀咕，這是搶來的金手指，也沒個說明書。
她只記得，她媽喝了一碗，那皮膚白裡透紅，嫩得能掐出水來，簡直是“容光煥發”，整個人瞧著都年輕了十歲。李叔喝了幾滴，整個人精神頭十足，身體更硬朗了，那大嗓門都比原來有勁多了。
可強身健體、美容養顏是一回事，天菜這雙腿，那可都三年了，以他們家的條件，想必沒有少找名醫吧？靈泉水雖然神奇，但真能讓枯木逢春、斷骨重生嗎？
陸江月想了半天，腦殼有些疼。
算了，不想了。
治得好是他的造化，治不好也是命。況且，她和顧家遲早是要退婚的，等顧老頭一回來，她拿了錢就拍屁股回東北，跟他一個京都人有什麼交集？
她能大發慈悲，用幾點靈泉水幫他調理身體，讓他在這陰雨天裡少受點鑽心剜骨的痛苦，她覺得自己就已經很大方、很仁至義盡了。
搞錢，搞錢，這才是她要乾的，誰會嫌錢多呢？
“想什麼？”顧行舟低沉的嗓音在旁邊響起。
“想怎麼搞錢。”陸江月脫口而出，說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沒接這話茬。他看著她，目光從她故意塗黃的側臉，落到她無意識絞在一起的手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