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搖了搖頭,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杜鳳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知道,她完了。孃家那邊,她爸媽和大哥因為她沒能撈出杜強,已經跟她翻了臉,揚言要跟她斷絕關係。
丈夫顧建仁,從摔門出去,就再也沒回過家,連個電話都沒有。她打電話到他辦公室,接電話的人說他去下頭團部視察了,什麼時候回來不一定。
至於她那個寶貝兒子顧淮安,更是連人影都見不著。她打電話去宣傳部問了,才知道他主動申請了什麼下鄉宣傳的名額,跟著隊伍一走了。
這父子倆,是在躲她!
他們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個家裡,讓她獨自面對那個鄉下丫頭,面對那個坐在輪椅上卻比誰都可怕的小叔子!
杜鳳蘭越想越恨,越想越怕,最後把頭埋進被子裡,發出了困獸般的嗚咽。
而此刻,軍區招待所裡。
顧建仁正煩躁的摔碎了手裡的第三個茶杯。
杜強被抓,他那個蠢貨岳母和大舅子居然敢鬧到軍區大院來,這事已經在軍區傳遍了。他現在走出去,都能感覺到背後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前途,現在,全被杜家那幫蠢貨給毀了!
顧家小樓裡,晚飯桌上,氣氛有點怪。
陸江月埋著頭,也不說話,只管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刨飯,把面前的飯菜吃得風捲殘雲,活像餓了好幾天似的。
她根本不敢抬頭。一閉眼,傍晚在沙發上那一幕就跟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晃,他的唇,他沙啞的嗓音,他小腹上那結實的觸感……
啊啊啊!不能想了!
陸江月在心裡瘋狂咆哮:只要我吃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
顧行舟雙手交疊搭在輪椅扶手上,甚至連筷子都沒動一下。他就那麼靠著椅背,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看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像只倉鼠似的動個不停;看她因為吃得急,被米飯沾到的嘴唇。
顧行舟嚥了下口水,只覺得那張叭叭不停的小嘴,此時瞧著格外可口。
“咳咳!”
陸江月被他那火辣辣的目光盯得實在受不了了,猛的扒完碗裡最後一口飯,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丟下這句話,她像背後有鬼在追似的,刺溜一下竄回了自己的房間。
顧行舟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深邃的眼眸裡漾開一片愉悅的笑意。
直到那急促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後,他才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拿起了手邊的筷子。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旁邊還放著一小碗特意為他熬製的藥膳。
可今天,他夾起一口菜放進嘴裡,只覺得入口清香,連那碗藥膳,嚐起來都似乎帶了一股子說不出的清甜,格外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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