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紅星路。
夜裡十點,工人體育俱樂部這棟紅磚兩層小樓,大門緊閉。門前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側的黑板報上,還用粉筆寫著迎國慶職工乒乓球比賽積分表。
單看這門面,誰也想不到這裡面正幹著見不得光的勾當。
陸江月把二八大槓收進了空間,推開一側虛掩的小門走了進去。
大廳裡一片漆黑,牆上刷著紅字標語,發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隱約可見。
她目不斜視朝著後方通道走去。通道盡頭掛著塊木牌,器材檢修室,閒人免進。
門前,一個魁梧的大漢守在那,黑暗裡,他指尖的菸頭忽明忽暗。
聽到腳步聲,大漢警惕的抬起頭,銳利的眼睛在陸江月清瘦的身形上掃了一圈,甕聲甕氣的問。
“看擂?”
陸江月拉了拉帽簷,聲音壓的又低又啞。
“打擂。”
大漢沒廢話,伸出手。
“兩毛。”
陸江月從兜裡摸出兩張毛票遞過去。大漢接過錢塞進兜裡,這才側開身子,拉開了身後那扇隱蔽的鐵門。
鐵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她順著臺階一直往下,七拐八拐。
這年頭,為了深挖洞、廣積糧,哪都修了不少防空洞。這裡的地下室顯然就是防空洞改的。
越走越深,漸漸地隱隱能聽到一陣陣壓抑的嘈雜聲。在轉過最後一個彎後,眼前一下就開闊了。
四周牆上掛著幾盞大瓦數的馬燈,把中間的空地照得通亮。
空地中央用粗麻繩圍了個簡易的擂臺,臺下已經圍了百十號人。這些人大多穿著便衣,個個神情亢奮,手裡捏著一沓沓毛票或者工業券。
空氣裡,全是煙味和汗臭味。
陸江月剛一露面,沒在人群裡多待,徑直朝著登記處走去。
登記處就是一張破木桌子,後面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手裡拿著個藍皮本子。
中年人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扯出個嘲諷的笑,“小兄弟,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別是走錯地方了吧?我們這兒上臺籤的可是生死狀,打殘了沒人管醫藥費。”
陸江月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黃土,聲音低啞,“打擂。登記吧,江河。”
中年人見她不聽勸,冷哼一聲,在賬本上重重寫下“江河”兩個字,“行,一會兒叫到名字上臺。贏一場五十,能連贏三場,拿五百走人。”
她登記完,找了個乾淨的角落靠著牆根站著。
而此時,防空洞上方一間原本用來儲物的排程室裡,木窗推開一條縫,一雙深邃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臺下。
顧行舟坐在輪椅上,白襯衫扣的一絲不苟,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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