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杜鳳蘭眼皮一動，悠悠轉醒。入眼就是天花板，她人還有點懵，可昨晚張慘綠的鬼臉，卻一下撲到了她眼前。
“鬼，有鬼啊！”
她從病床上彈起來，緊緊抓住王媽的胳膊，喊聲尖利。
“哎喲我的祖宗喂！”王媽叫她駭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捂她的嘴，“你不要命了？瞎嚷嚷什麼！這可是醫院，讓人聽見了，當你是搞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非得被抓去遊街不可！”
杜鳳蘭的嘴被捂著，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聲。
小趙站在一旁，看她那驚魂未定的樣子，心底就兩個字：活該！
正鬧著，病房門給推開了，一個小護士走了進來。她一進門就看到床上那個頭髒兮兮的女人，眉頭緊鎖。
“你就是杜鳳蘭同志？”小護士的語氣衝得很，“檢查結果出來了，你懷孕兩個月了。趕緊把身上這套髒衣服換了，這麼大年紀還這麼埋汰。馬上要給你安排住院掛水，快點。”
護士一句話，病房裡三個人全釘在了原地。
啥玩意兒？她沒聽錯吧？懷孕？還兩個月了？杜鳳蘭都四十出頭的人了，還能老蚌懷珠？
小趙也驚得張大了嘴。
杜鳳蘭壓根沒聽清護士說了什麼，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護士同志，”王媽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她鬆開杜鳳蘭，對小護士客氣地說，“那……那麻煩您給安排個床位，我們這就回家去取換洗衣裳和臉盆。”
她一邊說，一邊摸出一塊錢，趁著護士轉身，手腳利落地塞進了人家白大褂的口袋裡。
“同志你行行好，這人腦子有點不清醒，我讓這小夥子開車跟我回去，麻煩您先幫忙看顧著點，我們最多一小時就回來。這床單要是弄髒了，我們洗，我們賠！”
小護士伸手在口袋裡捏了捏那塊錢，神色緩和了些，點了下頭，“行吧，你們快去快回。”
王媽拽著小趙，急匆匆地出了病房。坐上吉普車，王媽的腦子還是亂的，等會兒只能給建仁打電話了。
這會兒，大院的槐樹底下，陸江月正悠閒聽幾個嬸子扯閒篇。
李嬸子往四周看了一圈，壓著嗓子開了口：“哎，我跟你們說啊，就上次王副團長那新媳婦。我昨天可是見識到了，那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昨兒那動靜鬧得呦。”
幾個軍嫂、嬸子手裡的活計都停下了，齊刷刷地湊過去，“咋了？又鬧什麼么蛾子了？”
“可不是嘛！”李嬸子啐了一口，那神情是又嫌棄又興奮，“一天天的，那床板子要搖到半夜。這不，昨天半夜，隔壁的吳嫂子實在被折騰得睡不著，披著衣裳去拍他們家門，想讓他們收斂點。”
“結果呢？那小媳婦開門了？”一個年輕媳婦紅著臉追問。
“開了！”李嬸子一拍大腿，嗓門都高了些，“那小媳婦連衣服都沒穿齊整，鬆鬆垮垮的。吳嫂子剛說了句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點，那小媳婦立刻雙手叉腰，胸前那兩坨直晃盪，扯著嗓子就嚎開了。”
“她說啊，大半夜的你敲什麼門？這夫妻同房是我們的私事，我們感情好動靜大怎麼了？你要是眼紅，要是想讓你家男人動靜也大點，回去多叫喚兩聲！大半夜跑來拍門，怎麼，自家男人是個軟蛋使不上勁，你跑這兒借光聽房來了？
“這天底下什麼人都有啊，真是不要臉的騷貨！呸！”
“哎喲我的天爺啊！”周圍的軍嫂、嬸子們發出一陣倒抽氣聲，“這真是一點臉皮都不要了。當著鄰居的面，這種渾話也說得出口？”
胡鳳喜也跟著搖頭：“老不正經的。王副團長以前瞧著挺嚴肅一個人，沒想到臨老了被個年輕狐狸精迷成這樣，任由她在院裡丟人現眼，真是不嫌臊得慌。”
陸江月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嗑著瓜子，心底直樂。快五十歲的老同志，戰鬥力還挺持久，這大院裡的隔音確實是個大問題，往後她要是跟男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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