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陸江月拍了拍發燙的臉,才感覺那股熱度稍微降下去一點。
“虧了,虧大發了!”她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小聲嘀咕。
親也親了,摸也摸了,結果被個外人一句話嚇得落荒而逃,怎麼看都像是她理虧,都不像她陸江月了。
顧行舟房間,小趙看著床上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熟的顧行舟,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把那瓶止痛藥,輕輕放在床頭櫃上。軍醫叮囑過,這藥勁兒大,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看顧同志現在這安穩的睡顏,應該是熬過最難受的時候了。
小趙的目光落在床頭櫃那碗麵條上,眉頭擰了擰。
這面都坨成一鍋漿糊了,上面飄著幾根蔫巴巴的青菜,還有一個大雞腿,可這賣相……實在太糟踐糧食了!
顧同志平日裡飲食非常精細,怎麼可能吃這個?
小趙心裡一陣過意不去,覺得是自己回來晚了,才讓陸同志一個姑娘家費心做了這碗“剩飯”。
他當機立斷,從碗裡把那隻雞腿夾了出來,放進一個乾淨的空碗裡,準備先把這碗坨了的面自己吃了,等顧同志醒了,他再重新去做一碗熱乎乎的雞蛋麵。
然而,他的筷子剛碰到那隻雞腿,身後,一道沙啞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動……”
小趙回頭,驚喜地發現,床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顧同志,您醒了!”小趙幾步衝到床邊,聲音裡是滿滿的激動和關切,“您感覺怎麼樣?身上還疼得厲害嗎?”
他這一嗓子,讓隔壁房間正把耳朵貼在牆上的陸江月,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顧行舟半瞇著眼,視線在小趙手裡的碗和筷子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些快得讓人無法捕捉的東西。
他沒回答小趙的問題,反而撐著床想坐起來。
“哎,您慢點!”小趙趕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又拿了個枕頭在他身後墊高。
這麼一扶,他的視線自然落在了顧行舟光著的上身,他“咦”了一聲,滿臉疑惑:“顧同志,您的襯衫……怎麼脫了?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咳……”顧行舟虛弱地咳了兩聲,靠在枕頭上,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啞得厲害,“不記得了,許是……疼得發熱了吧。”
隔壁牆後,陸江月聽到這話,高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還好,這男妖精昏迷著,肯定不記事。
她這還上手扒拉人家衣服的事,要是被他當場戳穿……她陸江月的臉還要不要了?
“熱?”小趙一臉擔憂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燒啊。顧同志,您還疼不疼?”
“疼。”顧行舟言簡意賅,卻又補充了一句,“但能忍。”
顧行舟這副憑著鋼鐵意志力強忍劇痛,卻又難掩病弱破碎感的樣子,看得小趙他眼圈都紅了。
“我有點餓了。”顧行舟的視線,再次落在那碗坨了的麵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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