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聽他輕聲說著這些，心口莫名一揪，又酸又軟，堵得有點發疼。
小趙已經找著了墓碑的位置。
他拿出隨身帶的抹布，仔仔細細的把那塊石碑擦了一遍，又擺上帶來的水果和一束從山坡上現採的野菊花。做完這些，他就躲到遠處一棵松樹下，自個兒抽菸去了。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刻著兩個娟秀的字：靜嫻。
顧行舟轉著輪椅，來到墓碑前，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看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握住了陸江月的手。
“媽，好久沒來看你了。”
他開了口，語氣就像在說家常，“今天帶了個人過來，給你瞧瞧。”
他側過頭看向陸江月。
“媽，你還記得她不？”他壞笑了一下，“就是當年那個頂頂漂亮的小丫頭，來咱們家，一口氣吃了你做的兩碗桂花小圓子，第二碗還是偷摸著吃的那個。”
“……”
陸江月整個人都麻了。
這男人……有病吧！在人家親媽的墓碑前，揭她五歲就偷吃的老底，這合適嗎？
她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可顧行舟握得死緊，還順勢與她十指相扣。
“正式介紹一下，她叫陸江月，是我媳婦兒。”
“媽，你以前總嘮叨，說我性子太冷、太孤僻。可現在，我遇到她了，有她在，我這心裡每天都是溫暖的。”
“媽，她臉皮薄，您可別笑話她。”顧行舟側頭，瞅著她紅透了的耳廓，笑得更厲害了，“這丫頭，從小就這樣，看著又野又橫，其實膽子比誰都小。”
“今天，我帶她來給您看看。我們領證了，往後，她就是咱們顧家的兒媳婦。您要是泉下有知，也該放心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跟小石子似的，一顆一顆，全說進了陸江月心裡。
她吸了吸鼻子，往前挪了那麼一小步，對著那塊冰冷的石碑，磕磕巴巴的開了口。
“媽……我、我叫陸江月，是、是您兒媳婦……”
那聲兒，小的跟蚊子嗡嗡似的。
說完，她一張臉紅得能滴出血，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的，真是見鬼了！她陸江月天不怕地不怕，怎麼就慫成了這個德行？
顧行舟聽見她那聲又軟又緊張的“媽”，心裡舒坦了。
“媽聽見了，她高興著呢。”
回到車裡，氣氛有點說不出的怪。
兩人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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