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老伴兒靜嫻臨走前，親手塞給他的，指名要留給行舟。這上面，存了五萬塊。
看到這本存摺，顧宏遠嘆了口氣。那麼好的媳婦，走得太早了，那會兒行舟還不到二十，剩下他一個孤零零的老頭子。
他從鐵盒最底下翻出了一張有些泛黃的一家三口合照。照片上的女人長得真好看，抱著小行舟笑得溫和。
他撫過照片上女人的臉，對著照片唸叨起來：
“靜嫻啊，你在那頭過得好不好？我跟你說個喜事，咱們行舟今天領證了。那臭小子有出息，腿也快好了，又能站起來了……”
“咱們有兒媳婦了，就是月月那丫頭。你以前見過的，長得頂頂漂亮那個五歲小丫頭。你九泉之下要是知道了，也該放心了。”
老頭子把照片貼在心口捂了會兒，這才小心地放回去：
“你當年藏起來的那些寶貝，等過陣子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再幫你親手交到咱兒媳婦手裡。你在天之靈，可得保佑著這兩個孩子，讓他們往後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
陸江月是被餓醒的。
窗外天光大亮，她揉著咕咕叫的肚子，腦子裡還迷糊著。隱約記得早上有人敲門，她好像還吼了一嗓子。
她當然知道門外是顧行舟，可一想到昨晚自己答應得那麼幹脆，她就渾身不得勁。
最主要是怕自己又跟夢裡似的，一個沒繃住，就把人按著親了。那也太丟人了！
她磨蹭了半天，才起床，沒穿那條彆扭的裙子，但還是換上了顧行舟買的襯衫和長褲。
一推開房門，飯桌旁的兩個人就朝她看了過來，跟專門在等她似的。
陸江月腳步頓了一下，頭皮有點麻。
“月月，醒啦？快來，就等你了。”顧宏遠精神頭十足，熱情的衝她招手。
陸江月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跟顧行舟打眼色：你爸知道了？
顧行舟對上她的眼神，點了下頭。
陸江月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這麼快？！
這新出爐的小兩口之間那點眉眼官司，哪能逃過顧宏遠的眼。他心裡頭高興，看來自家小兒子跟這丫頭感情好著呢，放心了。
“月月啊，多吃點，王媽今天做的雞蛋餅，你嚐嚐。”
一頓早飯，在顧宏遠過分熱情的招呼下，吃得陸江月渾身不自在。飯後，顧宏遠把王媽打發出去買菜了，客廳裡就剩了他們三人。
陸江月正琢磨著怎麼開口，顧宏遠倒是先笑呵呵的開了腔，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月月，來，坐這兒。”
陸江月依言坐了過去，心裡尷尬的要死。這老頭子……按理說，她是不是該改口叫“爸”了？
顧宏遠已經從自己的軍裝內兜裡掏出了兩本存摺。
“月月啊，你跟行舟的事，爸……咳，老頭子我都知道了。”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歡迎你進我們顧家的門。”
“這個，是爸給你的見面禮和彩禮。往後啊，你就跟行舟好好過日子。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爸說，爸替你收拾他！”
塞完存摺，他像是完成了什麼天大的任務，站起身，心情極好的揹著手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