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一晚上都在做夢。
夢裡,她成了威風凜凜的教官,訓練場上站著個腿腳利索的顧行舟。
她手裡拿著根小皮鞭,小臉一板:“立正!向右看齊!”
男人動作標準,眼神卻黏在她身上,灼熱得不像話。
“報告教官,我想申請一對一輔導。”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想得美。去,俯臥撐一百個,做不完不許吃飯。”
然後,她就看著那寬肩窄腰的身材,在她面前起起伏伏,腹肌繃成漂亮的塊壘……
嘖,真帶勁兒。
這馭夫之術,果然博大精深。
身旁的蘇玉秀其實一夜沒怎麼睡。側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她看著自家閨女的睡顏。
這丫頭,睡著了還是不老實,一會兒蹬被子,一會兒又跟八爪魚似的纏上來。
這睡姿,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玉秀的眼神變得格外溫柔。村裡人都說她偏心,她認。她愛這個家,也疼啟航,但月月在她心裡的分量,終究是不一樣的。
這不僅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更是她和陸遠的孩子。
看著女兒肖似陸遠的眉眼,蘇玉秀在心裡嘆了口氣。陸遠啊,你要是在天上看著,也該放心了。咱閨女,找了個好歸宿。
等陸江月磨磨蹭蹭起床,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
顧行舟已經到了,小趙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十幾只捆著腿的老母雞,咯咯噠地叫著,還有一個大包袱。
“早啊,我的媳婦兒。”
顧行舟坐在輪椅上,眉眼帶笑地看著她。
陸江月被他這一聲喊得臉頰發燙,乾咳一聲掩飾尷尬,視線落在了那個包袱上。
“這是什麼?”
“給你的。”
顧行舟當著她的面開啟,裡面是兩套新的衣服。
一套是粉色的的連衣裙,帶著時興的泡泡袖,是今天訂婚穿的。另一套,則是一身明豔的正紅色掐腰長裙,料子更絲滑,款式也更洋氣,一看就是結婚那天穿的。都是京都百貨大樓裡的高階貨。
她毫不客氣地收下:“算你有心了。”
今天的訂婚宴,就擺在村裡的曬穀場上。
一大早,各家各戶就主動把自家的八仙桌、長條凳給搬了出來。百來戶人家,烏泱泱拼湊出幾十張桌子,場面比過年還熱鬧。
後廚就設在曬穀場旁邊臨時搭的棚子裡,幾口大鍋一字排開,火燒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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