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後山坡上,周恪提著一瓶酒,靜靜地站著。
他看見她穿著一身烈火般的紅裙,站在那個男人身邊,明豔得像夏日最灼目的太陽。
真美啊。
將這一幕牢牢刻在心裡,他仰頭將瓶裡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口那點澀。
他轉身,再沒有回頭,大步離去。
酒席散盡,蕭明華是被小趙半扶半架著塞進吉普車駕駛座的。
他不是喝醉了,而是吃撐了。
不光是菜,還有狗糧。
從坐下到離開,他親眼看著顧行舟那小子,一會兒給弟妹夾菜,一會兒又低聲耳語,那眼神黏糊得,簡直沒眼看。
他再不走,省公安局刑偵隊長的英明神武形象,就要徹底斷送在八道溝這群娃娃手裡了。
吉普車一溜煙開走,李家小院總算徹底安靜下來。
正值一點多,明晃晃的太陽掛在頭頂,曬得人有些發懶。
李有糧中午喝得高興,這會兒酒勁上來,被蘇玉秀扶回東屋歇午覺去了。李啟航也跟著玩了一天,吃了一天,這會兒早就抱著他的新坦克,在自己屋的炕角睡得口水直流。
小趙則回了那間李有糧收拾出來的偏房歇腳。
院子裡只剩下陸江月和顧行舟。
蘇玉秀從東屋出來,看了一眼外頭正毒的日頭,又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新女婿,臉上掛著慈愛笑容:“行舟啊,中午鬧騰了一大場,累壞了吧?你和月月快進屋瞇一會兒,歇個午覺。”
說完,她衝著陸江月遞了個眼神,轉身進了廚房,順手還把堂屋的大門給帶上了,目的很明確,不要到這裡處著了。
陸江月:“……”
她推著顧行舟進了西屋。
一進屋,那股子喜慶又陌生的氣息就撲面而來。大紅的喜被,紅雙喜的剪紙,還有一個紅漆木箱,無一不在提醒她,這屋裡多了一個男主人。
而且,是合法的。
陸江月清了清嗓子,指著炕裡頭:“你……你睡裡面。”
顧行舟從善如流地自己轉動輪椅到了炕邊,抬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月月,我腿腳不方便。”
言下之意,得扶。
陸江月磨了磨後槽牙,走上前。
可沒等她伸出手,男人就雙手在輪椅扶手上一撐,竟十分輕鬆地就坐到了炕沿上。動作流暢,核心力量驚人。
陸江月眼皮跳了一下。這傢伙,真的只是“腿腳不方便”?
“月月,”顧行舟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陪我躺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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