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大哥這話說的。這小輩不懂事，在外頭口無遮攔，那也是她孃家從小沒教好，怪不到你們顧家頭上。我們當長輩的，自然不會跟小輩置氣。”
這話一齣，陸江月直接把臉埋在顧行舟的肩膀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憋笑憋得肚子疼。
她媽這話，刀刀見血，實在太高了。
杜鳳蘭氣得快咬碎了牙，顧建仁的臉也好不到那去。
顧行舟拍了拍陸江月的背，幫她順著氣，轉頭對顧宏遠說：“爸，咱們進屋吧。別為了不相干的人掃了興，王媽在廚房忙活一上午了，午飯該準備好了。”
“對對對，進屋進屋，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顧宏遠立刻換上笑臉，熱情地招呼李有糧和蘇玉秀。
一家人看都沒看僵在原地的大房兩口子，說說笑笑地進了主屋。
小樓裡，飯菜的香氣已經飄滿了客廳。
餐廳裡特意用了一張圓臺面，上頭擺滿了盤子。紅燒鯉魚、蔥爆羊肉、地三鮮，最中間還供著一盤醬肘子。
王媽端著最後一盆雞蛋湯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見蘇玉秀，眼睛都亮了。
“哎呦，這就是月月的媽吧？怪不得月月長得這麼俊，原來是隨了媽，長得可真標緻！”她是個直腸子，夸人也實在。
蘇玉秀笑著道謝：“這位大姐辛苦了，準備這麼多好菜。”
眾人落座，唯獨大房兩口子黑著臉回了二樓，稱自己“身體不適”不吃這頓飯了。
陸江月坐下後，看王媽轉身就要往廚房走，一把拉住了她。
“王媽，你這忙活了一上午，坐下一塊兒吃啊。”
王媽一愣，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一個幫工，哪能跟主家上桌吃飯，我回廚房吃去。”
“咋使不得？”
陸江月一把把王媽按在空椅子上，“今天是我們一家子團聚，這桌上沒外人。你為了這頓飯出了這麼大力，不坐下吃，那我也不吃了。”
顧宏遠見狀，也鄭重地開了口：“是啊，王媽，你就在這兒吃。以後只要行舟和月月在家，咱們都在一張桌上吃。”
王媽聽著這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其實早些年，她也是跟著顧宏遠和顧行舟同桌吃飯的。老首長和行舟沒那麼多講究。
可後來顧建仁的職務越當越大，那杜鳳蘭處處擺少奶奶的款，成天陰陽怪氣。老首長軍務繁忙，行舟也常年不在家，王媽不想惹事，漸漸地就在廚房吃了。
今天，月月是顧家正經小兒媳婦，一句話，又把她拉回了這張桌子上。
“這幾年，在家裡委屈你了，王媽。”顧宏遠嘆了口氣。
藉著月月的手，他也算徹底定了這個規矩，敲打敲打樓上那位。
“不委屈，首長，我不委屈。”
王媽抹了把眼淚，笑了，“我今天高興，快嚐嚐這醬肘子，我特意去供銷社排隊買的新鮮肉，燉了一上午呢，月月就好這口！”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賓主盡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