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選在了離軍區家屬院不近不遠的地方。
這個距離很講究,既方便她們隨時碰頭商量對策,又不容易被大院裡那些長舌婦撞見,打草驚蛇。
陸江月拿過介紹信遞給招待所的登記員,那名登記員看到門口的吉普車,還有陸江月這身體面的穿著,態度客氣了不少,麻利地給開了間房。
小趙和那個燙手山芋蕭小寶,則被勒令留在車裡待命。
房間的陳設簡單,一張板床,一張桌子,還有兩把椅子。
姚素雲一進屋,就拉著女兒的手,上下打量,眼淚又下來了:“燕子,讓媽看看,你沒病吧?身上都好好的吧?”
王雪燕接收到陸江月遞來的眼色,醞釀了一下情緒,一頭扎進她媽懷裡,照著陸江月教的說辭哭喊起來。
“媽,我身上是好好的,可我這日子……快過不下去了啊!”
陸江月坐在一邊看戲。
這演技還是嫩了點,臺詞也生硬,不過對付關心則亂的姚素雲,足夠了。
姚素雲果然信以為真,急得眼淚掉得更兇了:“我的燕子,到底出啥事了?你快跟媽說!”
“媽,你知道嗎?我爸……我爸為了升職,要把我嫁給一個死了三個老婆的老鰥夫。那人都五十多了,就因為那人是他領導的親戚。”王雪燕編的自己都要氣得發抖了。
“什麼?!”姚素雲如遭雷擊,“他怎麼敢?王建軍他怎麼敢這麼對自己的親閨女!”
王雪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演著演著,就和陸江月對上了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顧小嬸,接下來我該咋說?
陸江月看她這演不下去的憨樣,心裡嘆了口氣,只好親自上場。
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姚素雲的背,語氣沉重。
“姚姨,你先別急。燕子被這麼欺負,還不都是那個後媽在背後拱火?你知道嗎,燕子在家裡,累死累活不說,還頓頓吃不飽。那個女人揣了個崽,王副團長就把家裡那點好東西全緊著她,連個雞蛋都捨不得給燕子吃。”
這話比王雪燕剛才那段控訴的殺傷力大多了。
“所以,姚姨,”陸江月字字戳心,“你沒權沒勢,連自己都護不住,往後拿什麼護著燕子?”
姚素雲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絕望。
陸江月心裡沒有半點負擔。
她就是要這種效果。只有把人逼到絕路,讓她看清現實,她才會乖乖聽話,走她們安排好的路。
再說了,這事要是成了,嫁給傅副師長,那可是從泥潭裡跳出來,直接翻身當家做主,天大的好事。
等姚素雲哭得差不多了,她才繼續開口:
“姚姨,我倒是有個法子,能讓燕子徹底脫離苦海。不過……可能要委屈你一下,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姚素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緊緊盯著她:“啥法子?只要能救燕子,讓我去死都願意!”
“好。”
陸江月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姚姨,你放心,不是讓你做啥壞事。我就是想讓你去相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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