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燕從招待所出來，長長地吐了口氣。
她琢磨著，自己可真是個大孝女，不僅把她媽從鄉下那個火坑裡撈了出來，還馬不停蹄地要給她找個好歸宿。
為了明天中午那場頂頂重要的相親，她得去趟百貨大樓。她媽身上那件帶補丁的舊衣服可不行，怎麼也得買身新的。不需要多高階，只要乾淨體面，別讓人看輕了去。
另一邊，京都第七紡織機械研究所門口。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一輛綠色的吉普車以一個囂張的甩尾，乾脆地停在了大院內，車頭離門衛室的牆壁不到半拳的距離。
看門大爺的瞌睡都被驚跑了！
這動靜太大，研究所裡好幾個“研究員”都探出頭來張望。
陸江月熄了火，跳下車，熟練地從後備箱搬出輪椅。拉開後座車門，剛想彎腰把她家男人抱出來，就見男人朝她伸出了手。
“月月，”顧行舟唇邊帶笑，眼裡的促狹藏都藏不住，“抱我可以，讓我再親一口。”
陸江月：“……”
這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的，老狐狸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她瞪了他一眼，算了，還是給他那幫同事留點臉面。
顧行舟活像個真瘸子似的，自己裝模作樣地挪動身子，移進了輪椅裡。
切，裝得真像。
兩條腿的那股子勁兒，怕是都攢著晚上折騰她呢。
陸江月心裡腹誹，手上卻自然地推著輪椅進了研究所大門，引來一眾好奇又敬畏的打量，她徑直進了主任辦公室。
蘇衛川一瞧這兩口子來了，熱情地泡好了茶，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顧行舟見陸江月無聊地坐在會客沙發上，開口道：“舉報信已經透過特殊渠道遞上去了，快的話今天下午，最晚明天，紀律部門就會成立調查組，去鄰省取證。”
他接著說：“不過，王建軍畢竟有過戰功，就算證據確鑿，想一擼到底不太可能。最多降職處分。”
陸江月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來，聽完他的話，琢磨起來：“那就最好把他幹到副營級。”
“讓他還能勉強住在軍區家屬院，每天出門都得面對街坊鄰里的指指點點，又因為級別不夠，憋屈得抬不起頭。這比直接把他踢出去有意思多了。”
顧行舟低笑一聲：“可以。讓他淨身出戶，再降職。足夠了。”
他朝著她招了招手，“月月，過來。”
陸江月沒動，“幹嘛？有話就說。”
“坐我身邊來。”
她撇撇嘴，還是端著瓜子坐到了他輪椅旁的另一張椅子上。
顧行舟從抽屜裡拿出一沓厚厚的冊子，遞給她。那是一本用鋼筆手寫出來的稿子，字跡娟秀工整。
“月月，你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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