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小寶今天出奇地安分,沒鬧著要跟去。他和王奶奶的“收養約定”還沒達成,他得抓緊時間表現。生怕他爸回來把他領走了。
車子剛駛出小院,陸江月靠在後座上,視線落在小趙通紅的耳朵上,故意揚高了嗓門。
“哎呀,這都快十一月了,天氣眼瞅著要入冬,怎麼還這麼熱啊?”
“瞧瞧咱們小趙同志,這耳朵都快熱熟了,你是不是穿太多了?”
小趙差點沒把方向盤給當成麻花擰了。
他一張漲得更紅了,結結巴巴地解釋:“不……不熱,陸同志,我不熱……”
坐在副駕駛的傅雪燕也反應了過來,小臉騰地一下也紅了,悄悄低下頭。
後座上,顧行舟笑著把玩著她的,算是無聲的縱容。
小趙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緊張過,旁邊坐著的哪裡是雪燕同志,分明是一團火,讓他渾身發熱,坐立難安。
而王媽的午休房間裡,蕭小寶正坐在床上,仰著小臉,無比認真地對準備休息的王媽進行著自我推銷。
“王奶奶,我真的很好養的,我能自己穿衣服,自己疊被子。”他伸出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我還會自己洗手帕,洗襪子。我還能幫您擇菜,真的!”
王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奶奶知道我們小寶能幹。快,跟奶奶一起睡會兒。”
“王奶奶,”蕭小寶固執地拉著王媽的衣角,“我爸爸給的錢和票,以後都給您。我爸爸有錢的,他每個月都有一百多塊的工資,還有好多票呢。您要是養我,二十塊不夠,那要不三十塊?”
為了能留下來,他連親爹的老底都給賣了。
王媽聽著這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只剩下心疼。這孩子,是被他那些糟心親戚給逼成什麼樣了啊。
另一頭,京都火車站。
蕭明峻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幹部裝,走下了火車,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疲憊。
秘書在身後提著兩個藤條箱子跟在後面。
站臺外,一輛黑色轎車早已靜候多時。
司機替他拉開車門,恭敬地候在一旁,“蕭部長,您回來了。”
蕭明峻坐進車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司機低聲請示:“部長,現在是直接回家嗎?”
回家?
蕭明峻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迴響起電話裡那個嘲弄的女聲。
“蕭部長,你這爹當的,可真不合格!”
“下次再出差,還把他往那狼窩裡送?”
電話裡的話,字字句句都抽得他臉皮發燙。
他閉上眼,靠在後座上,胸口一陣陣地發悶。過去小寶不是沒跟他提過,說姥姥和小姨對他不好,可他總覺得是小孩子鬧脾氣。他每次回去,看到的都是一派和睦,哪裡想得到,那光鮮的表皮下,竟是如此不堪的膿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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