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寶兒一看見安冬拿出來的那把大傘,眼睛刷地亮了,剛才那點迷糊勁兒一掃而空,整個人跟充了滿格電似的。
她躍躍欲試地問道:“是下雨了嗎?”
“雪加雨,”安冬把傘撐開又唰地合上,試了試傘骨夠不夠穩,“外頭地上薄薄一層,雪花剛落地就化,又溼又滑,昨晚小小姐睡著那會兒就開始下了,淅淅瀝瀝差不多一整夜。”
“寶兒要穿雨鞋。”紫寶兒二話不說,轉頭就往鞋櫃那邊衝。
紫寶兒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穿著雨鞋到處踩水坑了。
梧桐村一下雨,大人們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窩在屋裡做針線。
孩子們可不一樣,高興得跟過年似的,一個個穿著雨鞋跑出來,專找水坑踩,比誰踩得高、濺得遠。
“好嘞。”
安冬放下雨傘,一把抱起她擱到板凳上,轉身從鞋櫃裡掏出一雙小巧的雨鞋。
鞋底刻著防滑紋,鞋筒比尋常雨鞋矮一截,剛好到她小腿肚子,鞋面上畫著兩隻翹耳朵的小白兔。
那是小二拿彩筆描上去的,畫完還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等著誇獎。
紫寶兒當時瞅了半天,一臉嫌棄地丟下一句:“這哪兒像兔子,活脫脫兩隻大肥老鼠。”
小二為此還鬱悶了整整一晚上。
安冬把雨鞋往她腳上一套,彎腰替她掖好褲腿。
紫寶兒從板凳上跳下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試鞋,雨鞋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響。
她一邊踩,一邊在心裡盤算上了,外頭哪個水坑最大?
哪個踩起來濺起的水花最高?
出了寶閣,紫寶兒掙開安冬的手,跟出籠的小雞仔似的,撒腿就跑。
開什麼玩笑,讓安冬抱著還怎麼踩水?
那不等於端著飯碗不讓吃飯,白瞎了一個雪雨天。
紫寶兒瞅準地上一個小水窪,小雨鞋狠狠往下一跺,“啪嘰”一聲,雪水濺了半尺高。
紫寶兒滿意了,點點頭,繼續往前衝。
安冬舉著那把大雨傘跟在後頭追,傘面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跟喝醉了酒似的。
她嘴裡首喊:“小小姐,慢點,地上滑著吶。”
紫寶兒哪裡聽得進去,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眼珠子專往地上瞟,哪個水坑大就往哪走,哪個水坑深就往哪踩,一踩一個準,比捉蟲的雞還精。
光踩還不夠勁兒,還得蹦。
兩隻腳併攏往水坑裡一跳,“啪嘰,嘩啦”,雪水濺起老高,好幾滴首奔安冬的褲腿。
安冬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換的乾淨褲子,上頭己經掛了幾顆泥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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