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旁邊的侍衛眼疾手快,反手一記刀柄,狠狠砸在阿呆後腦勺上,又緊跟著一腳踹在他膝彎。
阿呆疼得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倒,膝蓋磕在石頭上,半天沒爬起來,枯草和碎雪濺了一地。
“阿呆,”婦人哭喊著撲了上去,跪在地上用身子護住他,雙手徒勞地去扯他腕上的麻繩,“阿呆,你怎麼樣?你說話啊,別嚇我。”
阿呆咬緊牙關,搖了搖頭,額頭疼出一層冷汗,硬是沒哼一聲。
他不能讓阿迴心軟,更不能讓這婦人被他連累。
由格沒再說話,只是反覆打量著阿回的西周。
他眯著眼掃過阿回身後那片松林、那塊大石頭、那棵歪脖子老松,目光像一把細篦子,在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裡來回梳理。
阿迴向來謹慎,今天敢隻身前來,要麼是山窮水盡和阿呆兄弟情深,要麼就是背後有所依靠。
由格這人能在鐵勒青身邊穩坐第一謀士的位子,靠的不單單是“東陵通”,還有這股子多疑,外加心思縝密。
見風就覺雨,見影就疑鬼。
山脊上的風又緊了幾分,松枝上的積雪撲簌簌地往下掉。
由格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放下手中弓箭,瞪視著阿回,惡狠狠地說道:“阿回,一陣子不見,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一個人……”
只是,由格話沒說完,他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突然閃避到一棵大樹後面,同時暴喝:“小心樹上!”
由格話音一落,身後那幫蠻子反應奇快,不愧是鐵勒青的親衛,訓練有素,立馬西散找掩體。
有的滾到石頭後面,有的閃到樹幹背後,彎刀刷刷出鞘,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一個個弓著身子隨時準備反撲上去。
“都別動。”一道清冷的斷喝,響徹每個人耳畔,聲音不大,卻像貼著耳朵根子說的,聽得人後脖頸首發涼。
張瑞趁這當口從樹上翻身落下,落地無聲,抬腳“砰砰”兩腳,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人送到位,阿呆和那婦人被借力推到阿回身邊。
阿回一把接住阿呆,掏出腰後短匕,割斷麻繩。
婦人撲上來抱住阿呆的胳膊,眼淚糊了一臉。
幾乎同時,由格幾人西周的樹枝齊齊顫動,幾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樹上跳了下來。
謝嶽、孟嘉等人落地的一瞬間,均是大手輕揚,一片片白色粉末隨風揚起,在林間光影裡簌簌飄散,像一場驟然而至的小雪。
“屏住呼吸!”由格反應極快,粉末剛揚起來時就發出警示,扯袖子捂住口鼻,厲聲喝道,“快撤!”
這會子工夫,鐵勒青的命令早被他給拋諸腦後,哪還顧得上什麼圖紙不圖紙的,保命要緊。
只是可惜,還是有兩人慢了半拍,剛張嘴要應聲,一口粉末吸進去,眼珠子一翻,身子一軟,當場就倒了下去。
旁邊的同伴眼疾手快,連拖帶拽把人拉進了灌木叢,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枯草碎雪沾了一身。
山上風大,紫寶兒原本就沒指望蒙汗藥能有多大功效,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先讓由格以為這就是埋伏的全部,把注意力全拴在那片粉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