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金帳裡氣氛瞬間繃緊,兀鷲放下酒碗,伯起捋鬍子的手停在半空,幾個人都盯著那塊不起眼的碎石。
三十年了,這味道怎麼又回來了?
哈爾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肩胛骨上的那道舊傷,三十年前震天雷炸開的碎片嵌進去的,至今陰雨天還隱隱作痛。
“會不會是……”烏途說了一半,自動打住,“震天雷”三個字,被他硬生生摁在了嗓子眼。
他看了達卡一眼,又搖了搖頭。
達卡太過年輕,三十年前那場大戰還沒出生,肯定沒見過那個東西。
震天雷炸開的場景和尋常的山火、閃電、甚至是鐵器碰撞的火星都不一樣,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光和煙。
達卡描述得再詳細,也只是轉述,不是親見。
烏途攥著碎石沉吟片刻,心想在場這些人裡,真正在戰場上聞過那味道的,恐怕只有他和哈爾。
烏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沒事了,你先去休息,這件事情還要多多留意,派兩個人在那片山路上盯著,有任何動靜立刻回報,不要打草驚蛇。”
“是,單于。”達卡躬身後退,帳簾掀開的一瞬間,北風裹著雪沫灌了進來,吹得炭火明滅不定。
簾子落下,金帳裡又恢復了沉寂,幾個人盯著烏途手裡的那塊焦黑的碎石,誰也沒先開口。
烏途則是看著達卡離去的背影,眉間聚成川字,久久不語。
“單于是在懷疑什麼?”大長老哈爾看到烏途一臉凝重,首接問道,“是北元山脈那邊出事了嗎?”
北元山脈那邊可是東陵的國土,蒼狼部落距離北元山脈並不算遠,快馬加鞭也就是幾天的路程。
如果那邊真的出了什麼大事,蒼狼部落不可能置身事外。
烏途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碎石在掌心翻了個面,那股淡淡的硝煙味又飄了出來,像極了三十年前那片戰場上怎麼散也散不盡的焦臭。
他沉思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懷疑:“前天上午,北元山脈那邊發生了點事情,本單于懷疑是動用了震天雷,就讓達卡帶人過去查看了下。”
三十年前,北地游牧部族與東陵邊關的那場大戰,就是烏途的父親,老單于烏騅牽頭打的。
本來,其他幾大部落並不同意烏騅的提議。
雖說每年都得向東陵朝貢,可也能換回不少糧食和金銀珠寶,算下來沒多虧,不過就是附屬國的名頭不好聽罷了。
烏騅知道光靠嘴皮子,說服不了那幫搖擺不定的部落首領,乾脆幹了件讓所有人閉嘴的事。
他把幾大單于召集到蒼狼部落演武場旁的一處山坡,當眾拿出顆黑乎乎的圓球,親手演示了震天雷的威力。
火光沖天,黑煙滾滾,地上炸出一個深坑,演武場上的馬匹驚得西散狂奔,幾個單于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話。
烏騅站在坑邊朗聲說了一句:“有這樣的殺器在手,還怕什麼東陵?”
這才打消了各部的疑慮,聯手出兵,趁東陵守軍毫無防備,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那一仗打完,蒼狼部落在草原上的威望達到了頂峰,烏騅的名字也被寫進了草原的史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