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紫寶兒的問話,嚴旭風明顯一愣,心裡頓時愧疚起來。
他能說,這段時間在紫家日子過得太舒坦,舒坦到把他爹都給忘了嗎?
於是乎,他壓著心頭的那份愧疚,默默在心裡算了算日子。
來時趕著參加美食節,一路上是快馬加鞭,走了二十多天。
阿爹回去不用再那麼急著趕路,少說也得一個多月。
按腳程算,這會兒怎麼也該進安南府了。
就是不知道阿孃沒看到他,會不會為難阿爹?
“嗯,”嚴旭風點了點頭,“算算日子,應該是到了。”
紫寶兒從果盤裡捏了顆草莓遞給他,語氣淡淡的:“你阿孃肯定先哭後笑,到頭來說不得還得親自跑一趟,當孃的都這樣,不見著活蹦亂跳的兒子,心裡那塊石頭就落不了地。”
嚴旭風也沒客氣,伸手接過草莓,張口就想說“怎麼可能”,他阿孃這麼多年連安南府都沒出過,怎麼可能大老遠跑到梧桐村來?
可話還沒出口,他心裡先回過味來,這話從小姑姑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透著古怪。
明明比自己還小好幾歲,說起話來倒跟他娘一個口氣。
他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小姑姑,你這話說得跟我阿孃似的。”
紫寶兒瞥了他一眼,晃悠著小腳丫,丟下一句:“你爹這次回去,你娘要是沒掉眼淚,等小五回來,就讓小西給你表演一個倒立吃草莓。”
嚴旭風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等小五回來,讓小西表演倒立吃草莓?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他忍不住腦補了一下那畫面……
小五蹲在旁邊拍手叫好,小西憋紅了臉倒立在牆根底下,嘴裡還叼著半顆草莓……
太魔性了。
嚴旭風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笑完了才反應過來,紫寶兒己經扭過頭去跟安冬說話,壓根不給他再追問的機會。
安冬衝他咧嘴一笑:“阿風少爺,快落座吧,糖醋鯉魚快要出鍋了,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嚴旭風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顆草莓,忽然咂摸出味來了。
他阿孃那個脾氣,知道他能站起來了,知道梧桐村有佟開這位神醫坐鎮、有徐大儒教書、有紫家的美食,怎麼可能坐得住?
信上寫得再詳細,那也是紙上畫餅,不如親眼來瞅一眼來得實在。
他把草莓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心想阿孃要是真來了,他得提前把輪椅收好,免得她看見了又掉眼淚。
好不容易腿好了,再讓她哭出個好歹來,他爹又該滿院子轉圈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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