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風從破窗的窟窿裡灌進去,屋內隱約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正說話的小宮女陡然住了口,臉色一變,忙不迭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噓,快走吧。”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只剩下氣音了。
她們的這些閒話要是被宋玉月聽見了,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她可不想在冷宮門口跟一個發了瘋的廢妃對上。
那人雖然被貶為庶人,可骨子裡那股狠勁兒還在,誰知道會不會忽然從屋裡衝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匆匆低下頭,縮著肩膀快步走遠了,鞋底踩過枯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很快便消失在院門外的拐角處。
宋玉月的身體僵在那裡,如同一尊風化的雕塑,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顧鈺……回來了?
還帶回了雪松?
還得了陛下的誇讚?
還,還毀了她那座牡丹園?
牡丹園被拔了,她最喜歡的那片牡丹園被拔了。
宋玉月在心裡反覆唸叨著,每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胸口。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不聲不響地把她在這個皇宮裡最後的痕跡也抹去了,就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更讓她難受的,還是那句“皇后娘娘壓根就沒看上牡丹園那地兒”。
她視若珍寶的東西,在顧鈺眼裡,連種雪松的資格都沒有。
她以為顧鈺會恨那片牡丹園,會把它燒了、砸了、夷為平地。
結果吶,顧鈺非但沒有,她只是繞過了它,選了另一片坡地,種上了自己帶回來的雪松。
這比任何報復都讓她難受。
毀滅是痛快,而無視才是真正的輕蔑。
顧鈺連恨她的興趣都沒有,這才是最狠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些年爭的是什麼,恨的是什麼,執著的又是什麼。
那個女人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牡丹園,不在乎陛下,不在乎她宋玉月曾經擁有的一切。
這種不在乎,比任何報復都狠,比任何羞辱都讓她渾身發冷。
她心裡那團燒了兩三個月不曾熄滅的火,在這一刻忽然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呵……呵呵……”宋玉月低笑出聲,笑聲從喉管深處擠出來似的,乾澀、嘶啞,“好,當真是好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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