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的話要句句都聽,那單于還當個什麼勁?
西麗遊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又響起西麗奎那句“那是長生天的警告”,手上不由青筋暴起,不得不強行壓下心中噴薄欲出的憤怒。
他是西麗部落的單于,身後是三千鐵騎,他不能在西麗奎的預言面前露怯。
但憤怒像一鍋滾油,壓得了一時,壓不了多久,表面上蓋著蓋,底下還在翻騰。
“單于,”旁邊一個親衛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那道牆……”
“閉嘴。”西麗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也看到了。
那道牆太高了,高得不像話,從東邊的山腳一首延伸到西邊的河岸,把東陵的田地圈得嚴嚴實實。
牆上爬滿了魔鬼藤。
魔鬼藤的葉片背面閃著細密的光,那是倒刺,密密麻麻的倒刺,陽光下像無數根鋼針齊齊豎立。
他們草原部落避之不及的魔鬼藤,如今卻成了東陵邊關的守護者。
自家草原上的東西,就算是避之不及,可反過來替別人守門。
你就說可不可笑吧!
更詭異的是,他騎馬繞了小半圈,愣是沒找到一點破綻。
這牆是怎麼修起來的?
西麗奎說是憑空冒出來的,拳頭大的一團黑渦捲過,他再睜開眼就變出這道牆。
那時西麗遊是不信的。
現在,他站在這堵牆下,脖子仰得發酸,還是看不到頂,心裡那點不信像被馬蹄踩過的薄冰,碎得稀里嘩啦。
對面,顧聰己經策馬立定。
他右側方落後一個馬頭的位置,孫鵬程緊隨其後。
身後三十個親兵分列兩排,前排手持長槍,後排腰懸短弩。
顧聰本人沒帶任何兵器,腰間只別了一把短匕,還是紫寶兒送的沒開刃的那種。
三十個人站在三千人面前,不像是來打仗的,倒像是來收租的,從容得有點過分了。
西麗遊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掠過一絲意外和不安。
顧聰其人,他早年在戰場上見過幾回,知道這是個硬茬。
今天見他不帶兵器,反而讓西麗遊心裡多了一分警覺。
是抓了他的庶長子就趾高氣昂,還是有所依仗?
狼把爪子收起來,不代表它不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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